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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突生变故 ...

  •   第三十章突生变故
      人类总是渺小的。
      你伤悲,你难过,你生不如死,时间却不会因为你的痛苦而停下自己的脚步,依旧固执地向前走去。
      眼泪阻止不了悲剧,伤悲融化不了嫉妒。
      该发生的一切,都正在慢慢走来。

      金光的状态很不好。
      精神委顿,伤口愈合的速度自是慢了下来,军务堆积如山,他也没有心情去处理。
      输了啊。
      这场战争终究是输了。
      彻头彻尾。
      宁靖失陷,宁国的喉咙已经被人家捏住了,他再挣扎也不过是困兽之斗,他终究还是负了对他寄予厚望的百姓。
      金光双手紧握,指甲深陷进手心的肉而不自知。
      “国师不好了!”本该守在外边的朱雀匆匆跑了进来,面色神色惊慌不定。
      “何事惊慌?”金光皱眉。
      朱雀在他身边多年,遇事从来都是冷静自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慌乱无章?莫不是宁国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此,金光猛地坐了起来,伤口隐隐作痛,却无法阻挡他的焦虑。
      “宫里来人了!”朱雀话还没说完,一把尖利的嗓子就突兀地撞了进来。
      “哟,国师大人这是怎么了?” 李兆(嗯,就是上次的那个太监)在朱允的陪同下慢慢步进大营,脸上的笑容尖锐刻薄,看向金光的眼神充满了嫉恨,在看向身后的人恭敬捧着黄色的锦布圣旨时又变成了幸灾乐祸。
      “李兆?你又来干什么?”金光在朱雀的搀扶下走近主桌,一双凤眼冷冷地扫向两人。虽然可以预想到李兆带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但金光奇异般地一点感觉都没有,内心一片平静。
      任天下人毁我谤我,我自冷眼旁观。心不动则意不动,意不动则身不动,身不动则万物皆静,皆无损我。
      “哟,国师此言差矣,奴才当然是有事才会来。”李兆自顾自地走到桌旁坐下,身旁跟着的人立即上前给他奉茶。
      “何事?”金光冷眼睨着坐着的李兆,只觉得好笑。
      有事?是啊,确实是有事。只不过是他金光有事罢了。
      “圣旨到!金光跪下接旨。”李兆接过身后人递上来的地址,看着跪下的金光,眼神充满了快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光失责,战场失利。前日擒得七夜,却因一己私情私放敌国将领,通敌叛国,罪不可恕。念前国师对国尽职尽责,特赦押解回京,择日再审!钦此。”李兆念完圣旨,看着金光苍白的脸色,嘴角的忍不住上扬,“国师,还不领旨谢恩?”
      “金光,谢主隆恩。”
      这就是你守护的国家。
      这就是你守护的君主。
      这就是你种下的因。
      这就是你必须承受的果。
      愚忠,愚忠。

      “你说什么?”易风影的手紧紧抓着杜宁的衣领,让杜宁一向苍白的脸色因为这骤失的空气而染上了几分微红,本就清润如玉的气质也带上了几分魅惑。
      “杜宁……咳咳……不敢骗君上……咳咳……金光被押解回宁国了……咳咳……今夜启程……”
      “该死!那个人身上还有伤!”易风影的手松了开来,杜宁身子一软,摔落于地,久违的空气涌入肺中,惹得他咳嗽声阵阵不停。
      那个人身上还有伤,所以你这么担心这么焦躁。
      可是我之前伤重得快要丢失性命的时候,你却依然冷静如初。
      我一直以为你合该是无情无心的,所以你的冷漠我不怨不恨。
      现在才知道。
      不是你无心无情,是我耳聋目瞎。
      看不出你的虚情假意,听不出你的言不由衷。
      遇不上对的人,感情有多热烈,焚身烧心的痛就有多强烈。
      “去,把金光的囚车给我劫了。”易风影按着自己的眉头,只觉得头痛无比。
      金光啊金光,为什么要得到你那么难?
      你的身边,究竟还有几个人对你虎视眈眈?
      七夜、风扬、宁国太后,就连那个朱允,都对你纠缠不清,你究竟还要迷惑多少个人?
      不管怎么样,你最后只能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
      “君上……劫囚车一事太冒险了,还望君上从长计议。”杜宁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连痛觉都感受不到了。
      多好啊。
      无痛无悲,无喜无乐。
      再也没有心痛,再也没有欢喜。
      一颗心,像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装不进去。
      为什么呢?
      杜宁有点迷茫了。
      当初的他明明淘气又爱笑,怎么现在连痛都不会了呢?
      他的七情六欲,究竟在什么时候遗失在哪里了?
      师傅……
      杜宁想回家了。
      “放肆!”
      易风影一脚将脚边跪着的杜宁踢开,神情暴戾。
      “本君的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质疑了?你是什么人!不过是本君身边的一条狗!竟妄想爬到本君头上!”
      易风影的心里燃着一团火。
      都是这个人的错。
      若不是这个人,若不是他,他的金光就不会受伤。
      若不是他,他的金光就不会因为私救敌国将领而被押解回京。
      都是他的错。
      都是。
      “嗯哼……”杜宁的嘴角有血丝逸出。
      好痛。
      伤口又裂开了吧。
      杜宁在心里苦笑。
      君上啊君上,你以为“无恨”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拿到的吗?
      那是要用心头血来养的蛊物啊。
      那是,养在我心头的蛊物啊。
      为了你……我亲手挖开自己的心头取蛊,你以为,我的伤比起金光来,会轻多少?
      至少金光还有人照顾,还有人心疼,还有人关心。
      而我?你知道吗?
      我一个人取蛊,一个人包扎,一个人,捂着剧痛的胸口,夜不成眠。到头来,你就这样看我?
      你就只是,把我当成一条狗?
      “滚下去。”易风影看着脸色苍白的杜宁,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是……”杜宁跪安,而后捂着剧痛的胸口,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君上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隔壁,短短的一段距离,对现在的他而言,却是一段望不到尽头的距离。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自己房间,才关上门,杜宁就软倒在地上,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裳。
      颤抖的双手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一揭开衣襟,就可以看到润白如玉的肌肤上缠着的纱布。
      早上才换上的纱布此时早已被血染红,杜宁忍着痛,将纱布一层层解下,暴露出来的伤口狰狞无比,比之金光的伤并没有轻微多少。
      好痛。
      杜宁咬住下唇,忍着痛站起身子,走到床边拿过自己的包袱,将自己要用的药一瓶瓶拿出。
      金光,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不是羡慕你惊才绝艳,只是羡慕你有人心疼。
      不比我杜宁,对于别人来说只是蝼蚁般的存在。
      明明我要的不多啊。
      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得一心人。
      不求乱世虚名,只求相濡以沫。
      哪怕只是有个人,在我痛的时候跟我说不哭都好,怎么就求不得呢?
      是我贪心了吗?
      杜宁闭上眼,眼泪缓缓流下。
      怎么就那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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