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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生死一线 ...

  •   第二十六章生死一线
      夜色甚好,奈何今夜再没有人有心思去赏月。
      此时已是深夜,宁国的主营却依旧是一片人声鼎沸。
      端着水忙进忙出的有,看热闹的亦有,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打算,金光的伤还是牵动着大多数人的心,毕竟,他还是他们的的国师,宁国的未来,还是要靠他。
      风扬双手抵在金光的后心,内力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丹田进入金光的脉络,缓缓流经全身,最后聚于心脉,将蛊虫团团围住。
      金光面色苍白。即便箭已拔出,伤口已缠上纱布,血还是会很快地染红胸前的纱布。裸着的上身光洁如玉,反而衬得心前的殷红触目惊心。
      朱雀手持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替金光擦去额前的汗。即便是持剑杀人时也不见颤抖的手,此时微微颤动。
      命悬一线。
      蛊虫似是觉察到了危险,在金光的心脏里不安地扭动,伤口很快再次裂开,鲜血又湿润了刚换上的纱布。
      周遭气氛凝重,众人屏气凝神,谁也不敢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发出一丁点声音,彼时只剩下一片呼吸声。
      “朱雀,解纱布。”风扬的声音似是从砂轮上滚过般沙哑,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
      “是!”朱雀放下手中的软布,小心翼翼地解开金光胸前的纱布。纱布一圈圈滚落,很快地,金光胸前的伤口得见天日。许是箭穿过肌体的角度所致,伤口奇异地呈月牙状。泛白的伤口血肉外翻,血液潺潺流出,心头处似有东西在蠕动,整个场面诡异中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魅惑。
      “将桌上的匕首淋上烈酒过火。”风扬手掌不离金光的后心,目光向桌上摆放整齐的用具上瞟去。朱雀点头,几步走到桌子旁,拿过匕首抽出。
      烛光温暖,也暖不了冷武器的寒光。
      桌上的烈酒已经开封。朱雀拿起酒坛子,将酒缓缓倒在刀身上,而后反手将刀放在火上。酒液遇火被点燃,升起蓝色的火焰,在寂静的营帐中跳跃,映得朱雀一张清秀的脸诡异之极。
      “对准金光心口。蛊虫一旦剧烈蠕动,立即将刀尖刺入。朱雀,金光的命在你手里,蛊虫剧动的瞬间若不能将它刺死,它会立即撞入金光的心头,到时,金光必死无疑。”风扬的声音再也不复当初的磁性性感,沙哑得似是喉咙里安入了一块砂轮。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似要从砂轮上磨过才能从口中吐出一般,喑哑暗沉。
      “是!”朱雀握着匕首的手不再颤抖,目光坚定地看着风扬,“宗主一死,朱雀绝不独活。护法,您放心。”
      将你的命与我的命同系在一根绳子上,你若死,我也绝不独活。即使不是爱情,这份对你的心疼对你的忠诚,也足以让我从容赴死。

      那边场面惊险,金光命悬一线,这边的杜宁一样身处煎熬,不得好过。
      今晚的夜色甚好,只是这样子的夜,更适合处理一些人,一些事。
      寂静的林子中,万物早已入眠,悄无声息。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的低鸣,在这样子的夜色中显得异常瘆人。
      黑暗中,一站一跪两人似要融入夜色。
      杜宁挺直上身跪在地上,目光痴迷地看着自己面前长身而立的人。
      为什么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忘掉这个人。
      十年啊,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他过去的十年,人生中最好的时光,他在做什么?
      杜宁苦笑。
      他在男扮女装。
      过去的十年,他不是杜宁,他是毒娘子。他是他手中一颗最得力的棋子,默默地当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的木偶人,只求他能够多看他一眼。
      可是够了。十年了,他已经倦了。爱与不爱,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他对他的爱,好像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戒不掉的瘾,究竟是不是爱,他也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
      金光和七夜之间的纠葛他看着,只觉得羡慕。多好啊,即便记忆不在,你也藏在心里。
      至于他自己,杜宁苦笑。至少自己最后听从了自己的本心,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即便在此刻死去,他也无怨无悔。若真能一死了之多好啊,什么都不用再去管了。不用再去看着那个人对自己演戏,让自己沉溺在他编织的美梦中。
      杜宁只觉得讽刺。
      自己明明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还要骗自己呢?
      “宁儿,你做错了什么?”面前的人终于开口了,还是一派君子如玉,儒雅温润的样子。
      “君上恕罪。”杜宁不卑不亢。
      “恕罪?不,宁儿,你何罪之有?”易风影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君上要杀要剐,杜宁甘愿受之。”
      “杀你剐你?宁儿,原来我在你的心中是这么残暴的一个人啊。”易风影低下身子,保养得当的手指捏住杜宁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笑意不减,却未及眼底。
      杜宁不语。
      “宁儿,我不怪你,你只是一时被你师兄迷惑,这笔账,我会讨回来的。”
      “君上!此事与师兄无关,是杜宁自作主张!”杜宁摇头,却挣脱不开那个人的手指。下巴很痛,却未及心中的焦急半分。他已经对不起师傅和师兄一次了,这次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去伤害他们!他杜宁,宁愿一死以谢天下,也绝不要再违心而事。
      “这么紧张你师兄?莫非,宁儿移情别恋了?”
      “君上!”杜宁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淌血。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子践踏他的真心!
      “宁儿,我很生气。”易风影的笑意终于隐去,嘴角紧抿。
      “君上,杜宁甘愿受罚。”
      “罚你?我怎么忍心呢?”易风影走到杜宁身后,弯下身子,大手在他的背上游移。“只是,宁儿,我现在很不开心,你做了让我这么不开心的事,我若不罚你,会显得我处事不公。”易风影凑近杜宁的耳朵,温柔的声音像是情人的低喃,温热的气呼在杜宁的脖子上,引得他不自觉地颤抖。
      “怕我吗?”那双手轻轻拂过杜宁的脸颊,落在他的左肩上,瞬间施加五分内力,将他的骨骼粉碎。
      “痛!”
      杜宁痛呼出声,额上冒出了冷汗。
      “痛吗?”易风影起身,掸了掸自己的衣袖,居高临下看着他,“宁儿,小惩大诫,这次废你一条左手,再有下次,哼。”易风影的脸上又挂上了温雅的笑容,再不看他一眼,越过他离开。
      “呵,呵。”杜宁软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似是痛呼又像是笑声的声音,须臾,笑声越来越响,震彻深林。林中的鸟受惊,纷纷飞起,林子一时喧闹无比。
      罪有应得,哈哈,罪有应得。
      杜宁闭上眼睛,眼角水珠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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