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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引子 今 ...

  •   引子
      今天文稿终于完成了。一部近二十万字的纯文学小说。它很真诚很朴实很生动很酸楚地向你娓娓道来一个故事。它不穿越不悬幻不惊悚,却令人深思和沉重。期待它象京剧里的青衣,稳重地矜持地落座在文学席位一角。在轻甩水袖中,在一亮嗓音时,能在观众席里找到一双可以对视的眼睛。

      《说破》
      作者:林醒
      1
      我曾天真地以为,反正此事已经大白于天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比起我和李悦想像中的风雨似乎要小。经过这么多年胆若寒蝉的苦恋,我们终于像冒出海面的潜艇。事情一旦真像大白,也不过如此而已!仿佛人们的好奇之心忽然得到满足后,哈欠连天,伸足了懒腰准备上床睡觉一样。这不是,我和我父亲正走在漫漫的、即将改变我人生的求医路上?
      经过慎重考虑,我还是决定将我的故事预先向大家透露一点风声,要不然的话,当你们一步一步走进来时,我担心你们张大的嘴巴合不拢去。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会大惊失色地跌了下来。
      我所要向你们展示的故事,并不是一般的故事,可能有点新奇、有点刺激,可能会令人嗤之以鼻甚至有遭遇白眼的危险。但是,我仍旧要顽强地把它叙说出来,坚持在台灯下写完它。因为,我有这个责任。
      是的!我是一名“易性癖”患者,我自己从来都不以为我是在搞同性恋爱,因为我以为我本身就是一名男子,爱女孩是我的天性!这符合异性相吸引的原则。悲哀的是没有几个人能认同我的想法,所以,在芸芸众生里,我尴尬地生活至今。并且,这种痛苦还要继续下去。
      此时此刻,如果你觉得胃里有一种又酸又腥的液体像翻动在阴沟里的泡沫,那么,请你合上书吧,我将毫无怨言。毕竟,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仍是矛盾重重,眉头紧锁的。我有什么理由强迫你做你觉得不舒服的事呢?

      那是一九九五年的八月,客轮码头上摩肩接踵地聚集了提箱带包出门的人和送行的人。母亲、兄嫂、姐姐及其我的同窗好友为我们送行。母亲的脸显得十分憔悴,神情忧郁,众人陪护着她,似乎母亲随时都会因为难受而跌倒在地。晏媛媛和宋文君也是一脸肃穆,只有我故作轻松地笑着。父亲高大挺直的身躯又走了回去,轻言细语地说着什么。李悦没有来送我,我知道此刻的她正在家里流泪,正被家人重重围困在她的房间里。
      安顿好行李后,我和父亲站在船舷的栏杆旁,我的心忽然沉重起来。汽笛在这里骤然拉响,我再也控制不住奔腾的泪水,从船上狂跑到母亲身边,在母亲的怀里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立即,母亲等人也泪落不止。
      当船弃岸而去,我再也无勇气留在船舷上和送别我的亲友挥手辞别,撇下父亲独自走向我的铺位。
      这是个狭小的空间,两旁分置上下铺,中间的过道仅容两个人侧身而过。我对面的下铺是个二、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上铺是个妆扮入时的女人。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父亲把重要的东西小心安置在他的上铺位后,关切地问我晚餐吃点什么。我心事很重,根本没有丁点胃口。父亲微微地叹了口气。
      轮船在浩淼混浊的河面上前行,两岸的歪脖子树和大小不一的土丘缓缓地在眼皮底下一成不变地掠过。阵阵的河风略带来河水的腥气。许多人已经站在甲板上裸背露肩地开始乘凉,他们惬意地抽烟、喝啤酒、吃水果和嘻笑。我远远在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群轻松自在的人群,心里衡量着自己与他们的距离。上天造人真是诡异!
      客轮分二层。我站在上面凝视被船划开的水面以及激溅在船舷上的水花,直到幕色初垂。
      不觉间,父亲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瓶纯净水。自从父亲知道我的秘密后,他比平日少了很多话。仿佛忽然之间,我跑开了很远。也许,他并不习惯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要接受我这个即将可能变成他儿子的女儿。
      父亲和我在同一单位上班。他是单位上的元老,所以领导答应了他的请求,同意让他带我去北京诊治。他和母亲在家里偷偷商议了半日,最后决定向我们领导说我的血液有问题。我想任院长一定会奇怪平日精神十足、风驰电掣地驶着摩托车并且脸色红润的林玉言怎么可能忽然患上了要在北京才能确诊的再生障碍性贫血呢?后来,我偷看父亲和任院长的脸色时,我疑心父亲一定如实告诉了他我的一些情况。我经过院长办公室时,正好听见父亲说:“我有难言的苦衷……”,任院长再看我的时候,脸上分明流露出不解与同情,我无话可说,任由他的目光落在我走向土建设计办公室的背影上。
      我拧开纯净水的白色瓶盖,神情郁闷地把它抛落下去,白色瓶盖在水面上荡漾地挣扎几下,便被船身涌起的浪头辗在了水底,我想我的生命也许就会像它一样。躺在北京医科大学三医院的手术台上挣扎几下就小白蛾般的死去。但是我一点儿也没有畏缩,为了我和李悦将来不再躲躲闪闪,能像平常人一样平淡知足地生活。我不能放弃我们共同的爱情理想。
      然而,父母并不会按我的思想动向来划算,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明白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假如我早知道我的父母在临行前是抱着寻求“心理治疗”而绝非我一心一意所向往的“手术治疗”带我去北京的话,我肯定就会放弃这无谓的长途跋涉。
      那年,我二十四岁。

      等我们进船舱后,对面上下铺的一男一女早已打得火热,女的刚刚在指甲上涂完一层鲜红的指甲油,很媚气地翘起十个手指左右欣赏。那男的善解风情地和她一道应景的看着,又殷情备至给她腾出一块地方,请她坐在他对面的下铺位一起玩纸牌。我拿了一本书半躺着看,父亲也在上铺用报纸遮住了脸。这一局大概是男的赢了,非要捏女的鼻子。女的莺声燕语耍赖,在异性面前柔媚竭尽。男的索性住了手,望了望同室这对陌生父子,觉得有些不便。便对女的说我们到甲板上去吹吹风吧,女的假装犹豫了一下,便羞涩地跟去了。
      我颓废地闭上眼睛,搞不清楚是妒忌这些水到渠成的情场男女还是痛惜自己和李悦的情愫必须要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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