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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28 「美丽又残酷的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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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8 「美丽又残酷的青春」
你照过镜子吗?
看到镜子和自己一样的脸,你笑它也笑,若是你哭丧着脸它也保准立马哭泣。那是你的影子,是你的一个分身。
——若是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人,那种感觉就和照镜子一样吧?
忘记了是在哪里看到过,世界上有三个长得一样的人。可是——这些东西明明是被写进了基因里的吧?
若是基因不同,又怎么可能是完全一样的呢?
立惠看着那个女生。远远的能看见她微微眯起的双眸和毫不掩饰的敌意。敌意?她不清楚那是从何而来。还未缓过神来,少女就已经走到她们面前,一双蓝色的眼眸波光流转。睫毛纤长浓密,两张相似的面孔上截然不同的眸子在同一高度相互凝视,又相互探究。她看见少女张张嘴,似乎是准备说些什么,自己的肩却率先被人轻拍一下。她转回头,意外地看到熟人面孔。
“大和前辈?”也难怪,这里明明是网球部的场地。和记忆中并无改变的卷发前辈依旧有着爽朗的笑容,揉了揉立惠的长发:“好久不见啊,五十岚。手冢一切都好吧?”
立惠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在刚升上国一的时候她还比较认生,放学后也总是去黏着手冢;就是在那时认识了当年依旧是部长的大和。后来交上朋友后她就很少去网球部了,也只是在偶尔才会遇上大和。但在她记忆里那却是一个非常好的前辈,对当年还只是普通部员的手冢也非常照顾。
以大和前辈的实力和威信现在也一定还是部长吧。立惠注意到这附近已经聚集了太多人的眼光,有些担心会不会打扰到他们训练而拉着青川道歉后匆匆离开。离开前她看了看那个少女,对方虽是神色淡然却也是狠狠地盯着她;她又看看乾,男生也注视着她,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糟透了,她想。自己果然不该听青川的话不请自来。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沉默不语。立惠能感受到青川若有若无地盯着自己的视线,也知道她有话想说,只是她还没整理好情绪不知从何开口。和自己相同的人。午夜奇谈般的故事此刻却是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一向自诩身体健康的立惠不禁觉得心脏有些糟糕。
更何况,那个少女看着乾的眼神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即使相隔很远,即使看不到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的闪闪发光的光芒,立惠依旧能够读懂那其中隐藏的爱慕之意。
和自己有着相似面庞的人……喜欢着自己喜欢的人。
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
“呐立惠,”青川开了口,语气比平时更多了一份故作的开朗,“那个人和你长得真是像呢……莫非是你的姐妹啊什么的?”
“我只有一个妹妹还在国中哦。”
“那……表姐妹?”
“没有这种东西啦。我妈那边全是表哥。”
她也故作着开朗配合青川的演出。之后又是沉默;两人走出车站时天变得蒙蒙灰,“明明之前还是大太阳啊。”青川没话找话。立惠轻声“嗯”着表示回答,看了看自己回家的方向,逃避似的和青川告别。对方也僵硬着笑脸,匆匆道别离去。
糟透了。
直到晚上立惠才小心翼翼的向乾发出询问的邮件。不久后收到了回信,对方解释了那是青学的现役经理,与他们同级,“叫辻村三千子。能力不错也很负责,是个好经理。”
像是官方发言的概括。她尝试扯个笑脸出来却失败了,最后郁郁寡欢地回复了“哦”后放下手机下了楼。说到底其实也和自己没关系吧。她拉开冰箱的拉门拿出一瓶牛奶,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清醒不少。况且,如果是乾的话,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做不出来那种事吧。
那种好像是喜欢着这个、却又和另外的联系不断的事。
在上楼时立惠遇到了下楼的真。逆着光对方的面容有些模糊,连带着声音也遥远飘渺,像是音源在室外:“立惠,光一说你和他们杂志签约了?光一还是你的编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急死了吧——立惠呆呆地看着真,连手握纸巾都忘记了擦擦糊了一圈白的嘴角。虽说是自己同意光一先生说出去的,但当这一刻真的到临,她却依旧连说什么都不知道:她又忘了和乾商量了。自己应该看起来很傻吧。鬼使神差的她想着,却只是看着真说不出话。
能说什么呢?解释什么的明明就不会有用啊。
真却噗哧一声笑了。“你这孩子啊,真是越来越独立了。”独立啊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是觉得莫名的讽刺,经历过那样的事了怎么可能不独立起来?“兼职也是,现在签约也是。真是……”真看着她,本是责备的话语神色却温和得仿佛是在安慰她,“算了,要是立惠有哪天想和我聊聊的话,妈妈会和你聊天的。”
她慢慢地退上楼,回到房间关上了门。立惠却还是依旧留在原地,手搭在卡关上“啪嗒”打开楼梯上的灯又关上,想着灯光果然还是太刺眼了。
如果不是的话,那自己怎么会觉得眼睛肿胀酸涩呢?
她摘下眼镜,慢慢地蹲下身,将头埋在了双膝之间。
不是没想过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每天烦恼的只是每顿应该吃什么;只是看过真那样的绝望与无助后,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自欺欺人故作天真了。
该怎么和你说呢?该从哪里说起呢?
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是自己一个人作战了啊。
周六的时候立惠和森一起去逛街了。
她刚好调休,而森因为快考试了暂停补习。难得有的能凑到一起的假期她也准备好好和森一起连便当都是她满心欢喜的亲自做好了。厚蛋烧可乐饼玉子蛋酱油玉子烧寿司,甚至还尝试了造型可爱的小鸡饭团。她还做了十个蛋挞做甜点,加上香浓的红茶,馋得她自己都忍不住尝了一口。
能和阿礼聊聊真好啊。关于那些连和乾君都不能聊的事。
一个下午基本都是立惠在说,森在听。她从那天练习赛后说起,讲光一讲去青学,讲和自己长相相似的辻村。最开始森还是面带微笑,慢慢的笑容开始缩小,到最后只是抿着唇面无表情。“怎么啦阿礼,”停下讲话后立惠笑了笑,再次开口略带调侃,“表情很严肃呢。”
森摇摇头,握住了立惠的手:“以后有事就告诉我吧。”嗓音低沉却温柔得像是森林里眸中带光的小鹿。会的啊。一定会的啊。立惠用力捏捏她的手指,对着她再次扬起笑脸。
真好啊还有阿礼。真好啊能遇见她。
立惠还是乾有一搭没一搭地联系着。他们倒是难得的极其有默契的避开辻村三千子这个人,邮件里正经得大部分都是学习有关的话题。不过这样也好。立惠自我安慰着,从前就是这样的啊。
只是心里有个漏洞却是怎么也补不上的。滴答滴答漏着雨又刮着风,阴郁阴暗地生长着不知名的黑色生物。像是影又像是她自己的执念,缠绵不绝生生不息。
或许是我爱你吧,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情愫。
我爱你,却想要奢望你也爱我。
就像是长在深山里那朵深色刺的毒玫瑰,妖冶又野性地想要霸占荒原。
考试结束后的午休立惠难得的和很多女生一起吃午饭。
在草坪上,树荫下,斑驳的光影闪烁在餐布上。少女们嬉闹着,掺杂着夏季风铃般细碎的谈笑声。那些油画里的仙境也不过如此吧?立惠想着,看着映在少女们白瓷般细腻肌肤上的光点。纤草摇曳;掩藏在其中的白色小花也随风而动。
本来只是大家对着答案,却聊着聊着聊到了八卦上。立惠一直和青川小声聊着小永的事,并未在意其他人的聊天内容;冷不丁却听到有人叫了声“青川同学”,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笑眯眯的有些面熟的女生,立惠猜想可能是隔壁班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青川身上。立惠看着青川歪歪头,“不好意思哦,刚才我们在聊天没听到你在说什么。”你认识这个人吗——青川看了看立惠张张嘴,询问着。立惠摇摇头。也许是她单方面认识你吧。立惠悄悄地握住了青川的手给她安慰。
对方却依旧是笑着。“我是说啊,青川同学,”她特意放慢了语速,“你对于你们比嘉中网球部在去年的全国大会上打到了六角的爷爷这件事,是怎么看的呢?”
青川在发抖。握着青川的手的立惠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她甚至都感觉到了青川握紧了拳头。“奈奈……”她轻声在青川耳边安慰着她,同时看向那个不知名的女生,第一次感觉血涌上了头。“我说你……”她忍不住地开了口,冷下脸色怒视着她。立惠好像知道了她们是在说那件事;她听乾和手冢都说过。可是又关你什么事呢?又关奈奈什么事呢?
“大家都已经道过歉了。”
青川终于开了口,打断了立惠想要说的话。立惠还从未见过青川凶狠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她们认识的时间还是太短。她沉默地握着青川的手。
“仅仅只是道歉就好了?哇呜果然不是打在你们身上的呢。”对方交叉着手环抱着自己,露出夸张的、受了惊吓的表情,“你们只是看着爷爷被打吧?道歉什么的我们才不承认呢。”
“……对不起。”青川努努嘴唇,“确实是裕次的错。小永也已经惩罚过他了。六角的各位也表示这次就算了希望没有下次了。”
她的意思很明确了;所有的都已经道歉,做错的人也受到惩罚了。“就这样了吧,已经发生的事也没办法让它不发生了。”立惠开口;她觉得自己需要把青川带走了。她扶起青川带上便当准备离开,边上的女生歉意地道歉:“抱歉啊立惠,那孩子是以前千叶六角的学生……”
立惠看了看青川;对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于是她只是对着女生温和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