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荒十里》落瑾下时

5、第一章 （5）

　　（5）
　　总管回到庄主身旁，详尽的将刚才所见所闻叙述一遍。
　　话末，总管说了一句：“那小乞丐眼神不净，恐怕是个恩将仇报之人。”
　　被称作庄主的藏蓝衣男子听了点点头，红唇边却翘起冷笑。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道行走，十里街早已非昔日的小贩闹市，如今已经发展成流荒城数一数二的繁华商街。街道扩宽了一半，商铺林立，在喧闹之间自成井然秩序，所贩卖货品左邻右舍相辅相成，又互不相扰。
　　可两人出现在这十里街之后，那喧闹就显得异常诡异，两人周身仿佛凝着一个圈，每每令靠近的人手脚发凉，寒意阵阵，于是便形成了奇怪的局面，两人是一道独特的风景，而那市井的繁华，成了那风景的背景。
　　“呃。”暗牧忽然撞到了一人，腹部绞痛，他曲了背，未抬头便道，“对不起。”
　　眼见着一个黑衣男人撞到面前来，未做别的反应，旁边的总管已然出手，那伞一收一展之间，已将暗牧打出去。
　　暗牧受了那伞势，猛地被震出几尺之外，遂然跪倒在地，捂腹撑地。
　　总管这才看清那撞上来的男人是谁，往前几步，伸出一只手要扶起那男人。
　　额上已然布满冷汗，唇色全失，那汗水滴在暗牧的眼帘里，他已经分不清是他的泪，还是别的什么，一片模糊的光亮在眼前摇晃，他几乎看不清。
　　眨眨眼，猛地摇了摇头，视线渐渐清明，他看着摊在面前的那只手，有些愣神，那双手细长白皙，在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就这么在他眼前，不动的举着。
　　“我以前总是想，我摔倒了，受伤了，忍不下去了，有这样一只手出现拉我起来，帮我擦去眼泪，帮我上药，温柔的拍着我的背，告诉我，不要怕，没事了。嘿嘿嘿嘿……”暗牧仿若自言自语一般看着那只手说话，“可是从来没有，我后来才知道，只有梦里才有，梦醒了，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受伤流血，摔倒哭泣，通通是我一人承受，旁的人都帮不了我。”
　　暗牧缓缓伸出手去，要去握那只举在他面前的手，却像是一个难以跨越的沟壑，费尽心力，也握不到那手里，颓然垂下手，他撑着地缓缓站起，再不看那只洁白如玉的手，低着头，曲着背，绕过那人走开。
　　总管手指曲起，缓缓在空中握成拳，收了手背在身后，他望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忽然一阵心悸，不明所以。
　　“总管？”冷眼旁观的蓝衣男子这才出声道。
　　“庄主。”他缓缓摇头，回过神来，忙收回视线，恭谨的回到庄主身边，“是他。”
　　“唔。”藏蓝衣男子轻轻一声，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