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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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前，在还是羽衣狐是暗主的时候，一个金发的滑头鬼带着手下的百鬼袭上了古城京都。
原本以为毫无胜算的这场战役，却让那时候的里世界翻了一个天地。
羽衣狐饮泪对这个毁了她诞子之计的滑头鬼下了一个十分歹毒的诅咒……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的血脉！生生世世只能和人类交合！妖异的血脉渐渐淡却！！】
原本就对妖异女子毫无兴趣的滑头鬼，揽过他看上的人类女子的腰肢，对其许下了一辈子的诺言……
然而，长相妖冶的银发龙族却抿起了唇瓣……
时光荏苒，年轮几度，当年的那个银发龙族站在胧车前，目送自己这一支血脉上唯一的女子，他最心爱的小孙女离开三目的海底龙宫，给那个不要面皮的滑头鬼做孙媳。
当年交盏之时，总将戏言：“假若清龙是个女子，我定然娶你为妻。”
那时他说：“我可还盼着总将找一个倾城倾国的佳人作伴呐。”
“不然将你家嫡女嫁入我家？你的孩儿估计可以对得起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了吧？”
银发的龙族端起酒盏，浅浅的抿了一口，笑道：“我龙族三生无女，若是总将愿意等得，清龙愿意许您一桩婚事，不过这最快也要是我的孙女了。”
……然而他已经后悔了几百载了。
当年的那只母狐狸许下的那个歹毒的诅咒已经在二代和山吹乙女的身上实现了，如果他现在再把自己的孙女送入奴良家，后果可想而知。
如果那个未来的三代目不计较子嗣，这也许还回是一桩不错的婚事。
像瓷娃娃一般可爱的红发小姑娘误解了自家爷爷的担忧，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三指撑地俯下身子：“爷爷，倘若红姬的未来夫君是个贪生怕死，视家族兄弟生命若草芥的混账，那莫怪我这枕边人霸了他的家业，毁了他祖上打下的江山，到时我定会脱了那身白无垢，飞回龙宫。”
银发的龙族淡叹了一口气：也罢，随她去吧，这个时候再做出反悔，怕是这个小妮子非得要揪了他的胡子。
他对自己家这个小妮子有的是自信，红色的长发，红玉一般的眸子，玉色的皮子，和陶瓷娃娃一般精致的五官，这若是长大了，摆在大片妖女里面恐怕都是可以占据顶峰的绝色佳人。
当然……不得不承认，对家的也是在妖怪里佼佼者。
光凭着总将和二代的长相来看，未来的三代不可能长残喽，再加上两家的门户也算得上相当，不考虑那个诅咒，哎，多好的一门子亲事啊！
直至最后胧车把小姑娘带走了，奴良家龙一派的首领才低下头，抬手，一股强大的畏气扑向了龙宫殿的汉白石柱子。
一瞬间，上好的石料子变成了粉末。
三目清龙的眼神渐渐变得危险了，他看着胧车消失的地方，一字一顿：“奴良陆生……少主，若你敢负我家小孙，那么，不要怪我这个老人家不留当年交盏的情面。”
然而事情却走得意外的顺利，两个小娃娃刚见面就对上了眼……也许该说这个有点心气的小妮子看上了奴良家的男孩子。
尤其是在奴良家住了几年，在少主8岁看到他觉醒的时候，这个叫做红姬的姑娘决定了，想伴在这人身边，看他坐上暗主之位，辅佐他，助他一生。
随着两个娃娃逐渐长开，两人也是越发的般配。
红姬底子好，小姑娘越长越发的俏美，完完全全是可以和雪女冰丽比比的美人胚子。
少主陆生的底子也好，即使他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像个人类特地的带了眼镜，也遮掩不去他的帅气，暗地里面喜欢他的小姑娘多了去了。
有个唤作加奈的小姑娘更是过分，不论是人类的陆生还是妖异的陆生都喜欢上了。
红姬是个品性不坏的姑娘，她对于陆生的选择并不多做干扰。
对她来说，一心换一心，才得以白首不离。
她傻傻的为了他付出了许多，甚至一度断了那头耀目的红丝，换回他被人夺走的佩剑。
然而，当年轻的暗主带着百鬼夜行，袭上羽衣狐的居住地时，一个让她泣不成声的事实血淋淋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注定，不能为了心上人诞下子嗣。
她……没有站在他身边的权利。
仅仅因为她是妖女。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
“有了护着你的力量就不能站在你的身边，若是以普通女子诞生又不能护的你周全……”
心灰意冷的她，开始回避这个对她其实也是喜欢的男子，甚至千方百计的把他推给那个叫做加奈的姑娘。
等她梳理好了自己的位子，下定决心做一个交盏的兄弟护他助他的时候，一度回归了地狱的安培晴明又重新杀了回来。
他奔赴战场，她离了他的身边，随着总将去了半妖之里，割破了自己一身的好皮子，放了血，唤醒了羽衣狐，还毁了自己的三片护着心脉上的鳞片中的两片，做了一个代替心脏的东西，助总将渡了命劫，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故事本该就此打断。
然而，故事似乎结束不了。
暗主明白了这个姑娘的心思，不想毁了她的意思，努力的试着去爱上自己不爱的人。
很奇怪不是？
一个不敢爱，一个不能爱。
说说，好生笨拙的两个人囔。
事情了结了，已是18岁的红姬作为奴良的二把手，把整个组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规，接下来，只要这个姑娘离开，暗主娶进替他传下血脉的女子就好。
收拾好了自己对这个住了15年的家的一切回忆，红姬抿着嘴忍住了眼泪，前去和自己的心上人做最后的道别，自此以后他两就是上级下属，唯一见面的日子就是开总会的时候。
加奈会嫁入奴良一家，替他生儿育女。
她只渴求，暗主开着总会的日子不要隔的太长久了，让她都不记得归来的路……
只是道别的时候，出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意外，暗主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一副烂泥一般的倒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面，红姬强忍泪，调笑着：“这般模样？要是我离了你该怎么办？”
“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生不了你的孩子……没有办法做站在你身边的人，还不如自己识相点，早早收拾了离开。
话卡在嘴里，她咽了口唾沫，扯出了大大的笑脸：“自然是为了加奈夫人着想，况且红姬也想早点找个人嫁了。”
也罢就当她是这么浪的女人吧……
哪有刚离了未婚夫家的就去寻情郎的……
【你的谎言，苍白的叫我心碎……】
伸手把人扯了怀里面，反手压到身下，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借着酒力，不顾她的反抗，要了她。
一夜的夫妻……
第二天早上，红姬满面潮红的从暗主怀里面爬了起来，忍着浑身的酸疼把自己和暗主的房间收拾好了，离了奴良家。
暗主醒来的时候，她早就不在了身侧，问问下人都说是昨天夜里已经走了的。
好么，暗主把这当做了一场春梦。
回了海殿龙宫的红姬推了自家父亲兄长安排的各种相亲，一个人窝在了房里哭了许久。
过了几天，红姬才从自己的窝里出来了，收了那副小孩子的样子，从自家父亲那儿接下了龙一派的族长之位，开始作为一名组员，辅助她的主子。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一夜的春宵就把她接下来预定的人生搅了个天翻地覆。
半个月后的晚膳，瞅着那些个腥气十足的鱼儿，她躲着人吐得连胆汁都要出来了。
她抱着自己的肚慌了神，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笑，因为她兴许怀上了那人的孩子。
哭，因为这个孩子来的叫她措不及防，她即待不了龙宫也回不了奴良家，为了这个孩子她没了可以去的地方。
寻思了许久，她留了一封信，独自离开了龙宫。
信里她与家里人道了再见，吩咐着不要找她，她要去找个人嫁了，组长的位子交给兄长，替她向暗主问好，再会。
自此，三目家少了这个漂亮的孙女，她好像是蒸发了一样，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每每暗主为了想看这个姑娘一眼，召开总会商议些有的没的杂事，来的只有她兄长及小弟。
直到10年后，暗主下定了决心，同那个人类的姑娘结作连理，来到远野通知了自己原来的死党，自己终于是要安定下来了。
进到远野的时候，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小娃娃拦着了他的去路。
那个娃娃长得可好看像个女孩子，面颊上还有一块小小的软鳞片，红色的头发显得精神奕奕的，一身好看的白色短和服，手里面拿着把镰刀，一脸警惕看着他。
看到那把镰刀他就意识到了，这个孩子是铸铎的崽。
调笑了几句，说明白了原委，小娃娃带着他去见铸铎。
一见面小娃娃就朝着铸铎扑了去，嘴里还很亲昵地叫着老爸。
他羡慕地调笑着：“这么好看的娃娃，你是和哪个妖女生的？结了婚也不叫我？”
铸铎摸摸小娃娃的脑袋，有点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说来，还要谢你，不是你，她不会选我。”
“什么？你这是娶的哪家的……”
话没说完，一双玉色的手就拉开了门，挽了长发的红发姑娘，走了进来，问着：“铸铎，今天的晚饭吃什么？我该去做……”
在他的世界里面消失了十年的心上人，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嫁给了这个对他来说亦兄亦师的人。
红姬被突然出现的暗主吓着了，愣了好久，等她反应了过来，缓缓俯下了身子，毕恭毕敬：“不知暗主前来，有失远迎，请大将赎罪。”
一句话把他两的距离划开了好长一段。
他很想告诉她，自己好想她……可是他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只能勉强的笑了：“我说这小孩怎么长得这么眼熟，原来像你……”
红姬水袖掩着嘴，笑笑：“对呀，两个孩子白玘像铸铎，红月像我……”
【更像你啊！！！】
天知道她这个时候多想哭，她好想哭出来，告诉他红月是他的孩子！是他的！不是别人的！！
可是她做不到，暗主会来远野的理由，稍稍动下脑子就能知道了，八成是来请着喝喜宴的。
她要怎么毁了一个马上就要来的婚礼？
她做不到呀。
那天暗主走了后，铸铎满是心疼的把悲曲唱了半宿，喝的烂醉的妻子抱回了家。
几天后的暗主婚礼，铸铎一家四口去，总将见着了十年没看见的丫头和她的两个孩子，叹了气：“要是当初，没了那个诅咒，你和陆生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红姬看着加奈的那一身白无垢，低了眼眉：“它们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铸铎握着了她的手，问她：要不要补办一场婚事？
她摇摇头，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漂亮的新娘，好像是把那人看做了自己。
回去的路上，红姬叫红月同她走一道，似乎是想给他置办一点东西。
铸铎没多想，带着白玘先走了。
红姬带着红月买了不少好看的衣裳，还顺手剪了自己的一些头发，编了手链子，套在了红月手上，嘱咐着了好些事。
红月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然而就在下一秒，红姬的眼里淌出了血……渐渐地鲜红的液体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流的不要钱似的……
虚弱的红姬伸手抱住了自己的骨肉，留了几个字就没了气息。
【不要恨他……】
小孩儿的心神慌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从小到大，见过他的人都会说他长得像母亲，一样玉色的皮子，一样的红发红瞳，一样的软鳞片，他简直就是母亲的翻版……可是现在他却和刚刚见过的那个暗主一模一样。
一样的两色发，脸的样子也像了他……
啊……？
啊……
啊啊啊啊！！！！！
小孩儿疯了好一会，清醒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哪也去不了了，拖着母亲的遗体，他和他母亲之前一样，消失了，然而小孩儿消失的时间长了好多，整整五十年。
……
说书人，阖上了纸扇子，对着王座上的俏女子一俯首。
又说：“在下，红月，姓氏，三目。”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