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对我负责》独行杀手

12、未来与回忆

　　叶荣辉听了李东煜的话快步下楼，开车把H2的发动机轰的“嗡嗡”直响，准备一路飞去郑宇星家。

　　对于叶荣辉来说，“喜欢某个人”是一个比较陌生的东西。叶荣辉的爸妈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回家，他从小在爷爷奶奶家长大，一直到上初中才回到自己家里，但爸妈的回家频率依然没有变化。上了高中后主动选择住校，这使得一家三口沟通交流的机会更少了。

　　或许是因为在小时候其他小朋友都享受着爸爸妈妈的疼爱时自己只有爷爷奶奶的宠爱，叶荣辉似乎在“爱人”方面存在着某种缺陷，他从来没有对爷爷奶奶以外的任何人表现出爱。

　　最近一次的感情流露还要回溯到十年前奶奶去世。当时的叶荣辉在上高中，期末考也旷掉跑回来为奶奶守灵，因为他知道，奶奶走后，这世上他爱的人就只剩爷爷一个了。

　　后来，叶荣辉就变得越来越冷淡，对“人”越来越提不起交往的兴趣，当然也有好的一方面，这使得他在学业、改装车、美食等方面有了一定造诣。

　　其实叶荣辉不是不想和别人交往，只是感觉和他们在一起没有什么意义，也吸引不了自己。他也渴望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迷恋让自己神魂颠倒让自己含笑饮砒霜毒死也是甜。因此，总的来说，郑宇星的出现，叶荣辉是感到高兴的；李东煜的解答，也是叶荣辉潜意识里想得到的结果。

　　但是在中午下班点钟，路上堵得死死的，这使得叶荣辉无法疯狂的遵从自己对于爱一个人的渴望，时间缓慢流逝，在车水马龙中，叶荣辉又恢复了往日的理智。

　　一个同等身份的女子，我尚且不能与之交往，更何况是男子。想到这里，叶荣辉脸上又浮现出冷漠。

　　在准备掉头回公司时，手机响了，叶荣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爸。”

　　“今晚回家吃个饭吧，我给你介绍个人。”

　　“好。没事我挂了？”

　　“嗯。”

　　两人简单说完后，叶荣辉继续驱车回公司。

　　但如果他这时候继续往前开，不出几分钟，应该就会看到出来买菜的郑宇星。这时的郑宇星怎么看怎么憔悴。

　　这天早上闹钟响，吵醒了还在梦中的郑宇星，一脸疲倦的他平躺在床上，用一只胳膊挡着眼睛，回想被打断的梦。

　　梦中的郑宇星和王烨淇依然在上大学，两人一起做项目，不过感情已经出现了裂痕。王烨淇依然会对他笑，但是却可以看出应付，他则诚惶诚恐的鞍前马后，整个攻受属性像倒过来一样。尽管这样，郑宇星还是贪恋梦境，对于叫他起床的手机怀有无比的仇恨，忍着拿起它扔到墙上的冲动，深呼一口气，试着继续入梦，却越来越清醒。绝望的郑宇星耷拉着眼皮拿起手机，直接给顶头上司打电话说感冒了请假休息，然后便关机继续合上眼睛任凭记忆翻滚交替。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郑宇星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起床直接打开电脑，只为了再去确认一遍昨晚已经看的很清楚的东西——共同关注里是否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确认过后，郑宇星像虚脱了一样，虽然没有昨晚失眠的痛苦，却想被抽了魂魄。眼神失焦的踩上电子称，在发现自己与料想中的一样一夜掉了两斤后，郑宇星叹了口气，又倒回了床上。

　　郑宇星自大学和王烨淇分手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这些反应。失眠，伴随着深夜时会有很阴暗的念头。曾经无意识的想象自己的脑袋被像猴脑一样卡在特制的桌子上，老板拿刀划开他天灵盖，然后请顾客慢用。当时回过神儿来，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妊娠反应一样反胃，却什么也呕不出。嘴巴会变得很馋，吃比平时多的东西却一天两斤的往下掉秤。

　　幸好这种情况每次只会持续四五天，几个月才出现一次，郑宇星都感觉自己像个矫情的女人一样，按时来大姨妈。

　　又难受了一小会儿后，郑宇星决定起床收拾一下，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的，然后去买的好吃的慰劳自己，也好潜意识里给自己一个好心情。

　　洗洗干净后，叶荣辉把昨晚脱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然后换上一条修身牛仔裤，休闲条纹衬衣，黑色羊毛衫，外边裹上立领长风衣，吹着口哨出门买了虾仁，羊肉，松花蛋，蒜苔。

　　换上居家服，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准备裹在虾仁外边的裹粉，心里想着，曾经王烨淇吃着他做的炸虾仁，满足的像个孩子大喊：“我以后要娶你做的炸虾仁。”曾经的郑宇星以为这就会是永远。

　　停下叹了一口气，从酒柜里拿里一瓶洋酒一瓶红酒，又在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气势。

　　打开伏特加，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就是好几口。然后又打开手边的黑啤，涩涩的味道冲到鼻腔里没停，又继续往上。郑宇星一口闷了半罐，放下后，面容正常的继续做饭。

　　当一个人想醉时，不喝酒也能醉。更何况郑宇星空腹喝酒，还掺着喝。

　　郑宇星不哭不闹甚至带着微笑的把炸虾仁，炖羊肉，蒜苔炒蛋和皮蛋瘦肉粥做出来，摆好在餐桌上。

　　发愣般的看着，然后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一会儿回过神儿来，郑宇星才发现自己又出神了，轻“切”一声嘲笑自己，拿出酒刀迅速开了旁边的红酒，故意糟蹋东西一样的喝掉小半瓶。

　　这时候，郑宇星知道，洋酒的后劲儿基本快要上来了。郑宇星也知道，洋酒不似红酒般后劲儿绵长，一来便汹涌澎湃，让人拿捏不住的崩溃。于是，趁着还能自我控制，他喝了口粥，又夹起一个虾仁尝尝，嘴里品着，眯起眼睛回想当年日租房里他在做饭时王烨淇背着其他人偷偷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说爱他的场景。

　　拿起汤匙，尝尝今天做的炖羊肉，郑宇星在心里默念：还好，还是你当时喜欢的清真味道。

　　嫌醉意来的太慢的郑宇星又抄起伏特加的瓶颈，昂起曾经满是王烨淇吻痕的脖颈，张嘴，又喝了一半进去。

　　酒不醉人人自醉，郑宇星酒意还未来的斑斓壮阔，他只能幻想着王烨淇坐在他对面，然后自欺欺人的等待醉后王烨淇的到来。

　　“哎，今天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呢。你尝尝还是之前的味道吗？对了，昨天差点和我们总裁做了，你吃不吃醋啊？”裂开嘴看着对面，笑的很欢畅。

　　“就知道你不吃醋。”郑宇星的眼神开始迷离，好像真的可以看到对面坐着一个人一样：“你就从来没有吃过我的醋，光我吃你的了。讨厌。”

　　在郑宇星眼里，王烨淇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便放心大胆的开始讲述苦闷：“哎，昨天晚上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看见你微博就感觉怪了，共同关注里没有‘同志gay全球联盟’啊我去，到了昨天晚上才想明白。你说你什么时候取消关注的？是你开始相亲的时候呢还是你加上你爸妈的时候啊？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什么时候确定爱我的吗？我记得可清楚了，你说是你关注那个gay联盟的时候呢，但是现在你取消关注是什么意思啊？不过也没关系，现在那个微博也不发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没什么意思。”

　　郑宇星不敢停下，一直没完没了的絮叨。他担心的一旦停下，心中的苦涩就会喷薄而出的涌到眼睛里，嗓子中压抑的酸楚就会排山倒海的冲出嘴唇，虽然这才是和他现在的情绪最为契合的动作，但他并不想做。在自己的前男友面前表现脆弱，毫无意义，更何况，臆想出来的。

　　但是说完这些，郑宇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他竟然放着没喝完的红酒不顾，又去开一瓶。

　　郑宇星现在酒劲儿上来，浑身软绵绵的，餐桌到酒柜再回来，总共五步加一个转身，他竟磨蹭了一分钟。拿回红酒来，故作镇定的又拿起酒刀，两者对上嘴却没有力气拉开。

　　这时，还在与那瓶红酒较真儿的郑宇星的眼睛已经泛红了，为了转移注意力，死死的拉着木塞。

　　但是思维永远比动作来的更快，伴随着郑宇星精神上崩溃的，是他把手中瓶子扔出去的动作。

　　“你他妈的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撕心裂肺的吼出这句话。

　　红色的液体在房间里弥漫，果香和木香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吼完这句话后，郑宇星迷迷糊糊的想着：或许，现在稍稍示一下弱，是个不错的选择。

　　“抱我一下，你知道的，每次你一抱我我就好了。抱抱我。”向虚无的空气张着手臂，放下自尊，乞求也像命令。

　　然后，重心不稳，跌进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