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7 ...
-
“啧啧啧，”黄征看着眼前的酒，“要是再来点儿花生毛豆就完美了。”
“滚吧”陈羽凡瞥了他一眼，“一看你就没进过城。”
“我们这些村儿里的都这么吃~”黄征傻笑着凑上来，“难道你们城里人都半碗啤酒半碗豆汁那么吃？”
“丢人。”陈羽凡翻着白眼开了瓶酒，递给黄征。
“哦~对，”黄征恍然大悟，“城里人喝豆汁的时候都要就着羊肉串的。”
“你是不是就差往啤酒里洒孜然了。”
海泉拿着一瓶酒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的两人耍宝：“你俩差不多得了啊。”
“诶我说涛贝儿，”黄征喝了口酒，“你是怎么找到这个房子的？”
“涛...贝儿？”海泉重复着这个奇怪的名字。
“兄台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黄征凑上来拍拍羽凡的肩膀，“你和海泉住了一个月他你都没告诉他你的小名？”
“你想试试被叫一个月黄黄的感受么？”
“黄黄...”海泉坐在沙发上叫了一声，“我以前的邻居他家狗就叫这名儿。”
“......”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是从小就认识了？”海泉问。
“是啊，”陈羽凡晃晃酒瓶，“他是我邻居，两家父母关系都不错，我俩也一起长起来了，从小玩儿到大的那种。”
他又喝了口酒，笑笑：“不过他倒是比我出息多了，起码有个工作，不至于像我这样一年到底出去唱歌。”
“得了吧~”黄征看着陈羽凡的语气有点失落，“我现在还不是被我爹揪过来看他做事业。”
陈羽凡看着黄征，低头笑了笑：“其实黄爷人挺好的，就是有的时候太贱。”
“啧啧啧，你又不是我女朋友你管我呢~”
陈羽凡笑了：“你女朋友现在也不是扔下你不管了么？”
黄征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你喜欢这边么？”胡海泉突然问羽凡。
他歪头想了想：“喜欢倒是谈不上...不过到了哪儿就踏踏实实呆着呗，不喜欢又能怎样？”
手里的啤酒已经下去一大半：“其实我当时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出来的，”他自嘲的笑笑，“当时跟我妈说了将近有两个月她才同意，之后我们的关系也不太好，现在也就是找她要点儿钱当生活费。”
陈羽凡看着海泉：“其实我也觉得我挺不是东西的...长这么大不赚钱还天天管家里要钱。我倒是想像你一样找个稳定的工作，但我也没那本事啊...”
其实这是海泉第一次听羽凡说这些东西，他以前对陈羽凡的印象就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摇滚青年”，却忘记了每件事的背后都有自己说不出口的原因，理想和现实终究差得很远。
陈羽凡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妈说了，我在这边最多还能待一个月。在这边如果干不出什么成绩，还不如回家踏踏实实的工作赚钱...当然，她本来就没以为我在这边能怎样。”
海泉突然抬起头问他：“你要是回去了，音乐怎么办？”
“音乐啊...”陈羽凡苦涩的笑笑，“就那样了呗。”
他看着陈羽凡，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这种人天生本就应该去抛开一切追寻自己的梦想。
陈羽凡这个名字，就应该脱离世俗，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海泉自己本身很爱音乐，乐器不止会一种，自己写的谱子更是一摞一摞。只是后来因为生活和家庭的限制才不得不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养活家人。
他不希望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青年与自己踏上同样的路。
陈羽凡回国了后能怎样？还不是规规矩矩的结婚生子，赚钱养家。
这不是他想要的。多少人因为现实而抛弃了自己的梦想？多少人在花甲之时会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未完成的梦想而感到遗憾？
陈羽凡不能这样，他不能留下遗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像陈羽凡这样的赤子，就应该好好的追寻自己的理想，好好的过脱离世俗的生活。
“你还有多长时间回去？”胡海泉问他。
“一个月，”陈羽凡疑惑的回答，“怎么了？”
“回去之后就必须过你妈给你定下的生活？”
“恩...”陈羽凡眼中的光突然黯了下去。
“怎样才能不回去？”海泉问。
陈羽凡皱了皱眉，没有听懂他的问题。
“这样问吧，你想回国后过像普通人淡然无味一样的生活么？”
“不想。”他如实回答。
“有办法不回去么？”
“没有，”他又开了一瓶酒，抬头喝了一口，“我就算这个月不回去，下个月还是要回去；今年不回去，明年依然要回去。”
“为什么？”
他喝酒喝的有些眼圈发红：“我父母都在国内，我是中国人，我的根儿在那里，我没法不回去。”
黄征看海泉还想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兄弟我还不明白么？老太太固执，他也固执，老太太都同意把他放出来两个月了，他还能怎样？过段时间他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现在也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啊，”黄征坐上沙发，“这么多年你还不是依然这么走过来？”
海泉一愣：“他跟我不一样。”
“得了吧，”黄征嗤之以鼻，“世界上哪儿有不一样的。你们两个都是那么大的人，凭什么有的人就娇生惯养丰衣足食，有的人就必须辛辛苦苦的去劳动？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他喝了口酒：“涛贝儿现在就是当局者迷，你现在也看不清了？他能出来待这两个月已经不容易了，还想再得寸进尺？他要是能在这儿待两年，那才是浪费青春了好吧？”
海泉愣了很久，才轻声问道：“那你呢？”
“我？”昏暗的灯光下有些看不清黄征的双眼，“我也就这样了。”
后面海泉已经不记得发生什么了，他问了什么，黄征答了什么他，已经通通不记得了。
三个人喝的半醉不醉，睡得四仰八叉......都忘了吧。
多年后，海泉独自一人回到这座房子中的时候，回忆起以前三个人的时光，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中写下如此一段话：
每个人都有追逐自己青春的权利。梦想就如同一颗小小的种子，有些人埋下它，它长出了绿苗；有些人埋下它，它长成了鲜花。如果你的种子迟迟没有发芽，请别担心。
因为它将会是一棵参天大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