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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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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凡,你今天就先睡这儿吧。”海泉指指沙发。
“恩~”犯了错的陈同学乖乖的收拾起自己吃剩下的东西,准备睡觉。
“我来收拾吧...”胡海泉看着陈羽凡僵硬的放在大腿外侧的左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脑袋什么时候能正常点...没事往有水的锅里倒油,真是...”
“我不知道那样油会溅出来啊...”陈萌宠表示很无辜。
“...你这二十年是没做过饭么。”
“做过...鸡蛋西红柿汤 ”
“......”
“诶海泉,我突然发现你太...多才多艺了!”陈羽凡在旁边看着正在刷杯子的海泉。
“......以前打过工。”
海泉等了一会儿发现后面没了回应,回头一看......那货竟然拿着自己的谱子在仔细的研究QAQ
“....你小心点,待会我谱子别让水淹了。”
“怎么会~”陈羽凡嘿嘿的笑“我就算这么着水灾,要淹也是先淹我~”
“阉你没事儿,反正找你生孩子的不是我。”
“对。”陈羽凡翻着谱子看了一会儿才琢磨出刚才的话,“......哪里不对?”
“......”
等海泉刷完碗又做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深夜,他轻手轻脚的洗漱完,站在客厅中间想了一会儿,还是给睡在沙发上的羽凡的薄毯上加了一床被子。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自己的生活中莫名的多了一个陌生人,与自己现在只有一墙之隔,这让从来都是单身一人行事的海泉怎么睡怎么不自在。
他在床上自己折腾了半天,最后想想不如撩被子起来继续办事。
他坐在窗前,打开电脑,却迟迟没有写一个字。
客厅里有隐约的响动,大概是陈羽凡还在沙发上折腾。胡海泉发现在对待他的时候自己格外的有耐心,或许是一个人在国外呆久了,平时接触的都是白皮肤蓝眼睛讲着鸟语的外国人,乍一碰见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中国人便感到格外亲切。
陈羽凡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刚来美国的时候,原来他在家里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但无奈于独自生活,国外的饭菜又吃不习惯,这才一点一点学会了做饭。许许多多的麻烦也是后来才渐渐学会怎样解决。
以后陈羽凡的麻烦还多的是,他自己的路还是要他自己来走。
月光透过窗帘照射在墙上,聚集成几个光斑,静谧的小屋内只亮着海泉的一盏台灯。他悄声拉开窗帘,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海泉又清醒了一些。屋外漆黑一片,窗户因为屋内的亮光反射出海泉的脸庞。几盏的路灯立在街边,昏黄的灯光散发着一圈圈光晕。
海泉就那样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独自望着窗外。
好像...突然有些想家。
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他需要养成独立的习惯。一个男子汉,一个男人,就需要自强自立,以后才可能干出大事业,才可能撑起整个家,这也是为何他养成了如今的一个性格。
大学时出国留学,其中遭到了多少困难多少歧视他都没吭一声,与家人汇报时总是笑呵呵的“我在这边很好”,“他们对我都很好”,“我没事放心吧”,把所有事情憋在心里,从未有过一次发泄。大学毕业,他在美国找到了一个的工作也就留了下来,工作上的烦心事多的数不胜数,中国人在外国生存下来本身就很难,再加上语言障碍以及区别对待,那么多个夜晚近乎崩溃。
海泉那么多年从未认认真真的回忆过这些事情。即使是夜晚的辗转未眠,也只是发奋的多做一些工作为第二天做准备;即使是白天的不顺心,也只是对自己笑笑“以后会好的”;即使是孤单的没有安全感,也是只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而今天......
他呼吸着窗前微冷的空气,把头埋在胳膊里,就那样无声的哭泣。
大洋彼岸的那么多牵挂,还好如今我们依然共用着同一片天空。
那么多年受到的委屈,就在今天全部释放出来。
毕竟自己...终究是不属于这里。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海泉你睡了么?”
海泉一惊,连忙把脸上的泪痕擦干,手忙脚乱的过去开门。
“你怎么了过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维持平静。
陈羽凡看着海泉微红的双眼,楞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我失眠了,刚才睡醒就睡不着了。”他绕过海泉溜达进屋:“你也是?”
“恩,”海泉平静了下心情,指指桌子上一字未改的电脑,“我在改东西。”
“啧,”陈羽凡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直接过来坐到海泉床上,“真努力。”
“没事,不做了。”海泉啪的一声把电脑合上,“你过来干什么?”
陈羽凡小心翼翼的看着海泉:“你...心情不太好?”
“没有啊。”海泉笑笑。
“那...反正咱俩都睡不着,”陈羽凡努力的挑起话题,“不如聊聊天?”
“好啊...”海泉也来了兴致,“你想聊什么?”
“...不知道”
“......”
“要不然....”陈羽凡憋了很久,“理想?”
“噗”,海泉一下子笑出了声“你逮谁跟谁谈理想?”
“不是啊,”羽凡很认真,“我就是觉得这么美好的夜晚不聊点什么会浪费。”
海泉低头笑笑。
他见海泉没有接话,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美国?”
“大学。”
“那家人...都在国内?”
“是啊,”海泉望向窗边那一小片皎洁的月光,“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家人接过来,踏踏实实的过好这辈子。”
羽凡听完后愣了愣:“我...玩音乐的,高中时候辍了学就出来了,能赚点小钱但大多数的钱还是用的是家里的,去过不少地方唱过歌但美国还是第一次来。”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说起自己的事情眼睛里仿佛就冒出了光,“我之前是酒吧歌手,但感觉世界太小就想出来逛逛......”
胡海泉坐在一旁,带着微笑静静的听着陈羽凡讲故事,他由衷的羡慕他。
陈羽凡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不顾后果的出来闯荡,没有顾虑,没有担忧,只是一心一意的为了梦想往前冲。
撞到南墙会怎样?那些只是自己梦想中小小的障碍,越过去,就好了。
也许是从小海泉家境的原因,他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硬抗。生活中,工作中的一切事情都是自己计划好,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他不可能没有后顾之忧,他也不可能像陈羽凡一样,背上一把吉他,去闯全世界。
胡海泉刚来美国的时候,也许是兴奋,也许是新鲜,对生活中的所有事情都充满了希望。但他既然已经一步步走到现在,生活琐事不得不练就了他的淡然。他从来没有对某件事情及其渴望,对某件事情及其追求。有些时候人们形容自己是井底之蛙,胡海泉觉得自己从中国来到了美国,何其不是从一口井中跳到了另一口井?
对面的陈羽凡仍然兴奋的说着自己经历,坐在一旁的海泉都能感受到他的欣喜。
看着羽凡,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样。他是一个赤子,活的肆意张扬,活的超俗洒脱,他并没有被世上的灰尘沾染,他只是一心一意的去跟着自己的梦追寻理想。
他会留着流浪汉一样的发型,他会穿着摇滚少年的服装。但他谈起理想时,眼中的那份光是藏不住的。
而胡海泉,偏偏就是想守住那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