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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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颜，若我想要你的心，你可愿意给我！”
“说这个干什么？”她正在缝补着手中的长衫，听到他说这句话，回头对着他抿唇一笑，眼中尽是风情，“若是我说‘不’你会怎么样？”
“小颜，你别开玩笑了，我是说真的。”
雪颜久久未语，他急促之中猛然抓住雪颜的手腕，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雪颜看到他这幅模样，心中疑惑，却也没多想，请嗤出声：“你这是作甚？都多少岁了，还计较这个，像个小孩子一样。”
“雪颜，我想听你的一句答复。”他柔声问她，言语少不了一贯的深情。
“可还记得奈何桥畔。”雪颜的眼睛眯着，嘴角慢慢扬起，道：“我从未想过，我能够得到一个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也没想过，爱情是可以让人战胜死亡的，当你站在奈何桥畔的时候，沦陷的不止是我，还有我的心。”
“我好像也没有告诉过你吧，那时的我，是多么的惊慌失措，我害怕失去你，胜过失去我自己。”她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凑近他，对着他的眼睛，深深的道：“所以，别再说这种话了，你可知道，不管是我的身，还是我的心，还是我的人，都是你的。”
男子听了这话，微微一怔，醒转时，内心早已敲当着复杂难以言语，他探身，暮然扼住女子的唇瓣，深深吸吮她嘴中的甘甜。
女子娇吟出声，软到在他的怀中，男子横抱住她，往床榻走去……
黑夜寂静，无声…
回忆戛然而止，令雪颜失神，想起那晚，那致命相关的话语，原来一切……早已注定啊！
她的浑身不住的颤抖，那本该是恋人最深情的海誓山盟啊！她那时有多么的快乐，现在就有多么的狼狈！
呵呵，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小颜，你是妖精，你已经活了千万年，可梦莲不行啊！她只有17岁啊！”孟家老母眼泪一颗一颗狠狠的往下砸，她对于这个妖精一直是蔑视的。
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他们吸人血，阳气，奸邪，狡诈。可是为了梦莲，她必须忍，因为只有这个妖怪，才能够救梦莲。
梦莲是她的女儿，却也是她即将要成为儿媳的人。
一直以来，她极力的掩饰着满心的厌恶，无微不至的招待着这个妖精。但，既然她付出了，那么这个妖精不应该得回报些什么吗？况且，这本就只是利益驱使，算不得卑鄙无耻。
“所以，你就决定牺牲我，来挽救她的性命么？”这句话并不是对孟家老母说的，而是对旁边那位儒雅的公子。
曾几时，她看着他都是觉得满心眼里的温暖的，在冬天，即便是天寒地冻，也是塞得满满要溢出的幸福，可是今天，真的好冷啊！
“小颜，我是人.....”他从一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所以她一直在等，等他告诉她，呵呵，这只是开玩笑呢！小颜，咱们回家，我做芙蓉糕给你吃，然后牵住她的手，像是永远也不会放开一样。
可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只是说了一句“我是人”，短短的三字，却比千言万语更狠。仿佛是将她的心死死得捏住，彻彻底底捏到粉碎，直到拼凑不出原本的样子。
人间不是有句话叫做“人妖殊途”么？
“呵呵，我是妖对么？”令雪颜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仰天长笑，接住他将要说的话语，惨白的脸霎时变得有些透明，“既知我是妖，你又何苦在奈何桥畔苦苦追寻？既知我为妖，你又何苦娶我为妻？”
她好傻，真的好傻……
她自知自己无才，无貌，无德，而他却是家门显赫的官宦子弟，他又怎会痴心一名半人半妖的鲛人？
她好傻，以为他为她放弃一切，与她隐世在这片深山野林之中，便就是他爱她的表现，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所主导，计划，这也正是应了那一句“所做必有所求”。
传说，东海有鲛人，可活千年，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所织鲛绡，轻若鸿羽；其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其死后，化为云雨，升腾于天，落降于海。
传说是对的，可是也错了，救人于危难的并非是鲛鳞片，而是鲛人的心。这颗心，便也是他对她所求的。
她还记得，彼时，凡人的他一见她便说爱上了她，她本无欲搭理，三界规定，人妖不得通婚。她对他说，她是鲛人，并非凡人，人妖殊途，早早散了吧！
他笑得一脸温和，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躲便了千山万水，却也是发现一切徒劳，源于，他总是轻而易举的找到她。
她是怕了，她活了五千万岁，什么事情都碰过，唯有这感情的事情，却八竿子打不着，源于她并不是普通的鲛人。
鲛人本是三界最尊贵的存在，而她的母亲却爱上了凡人，使鲛人族颜面受损，那个她还未称作“父亲”的凡人，早早的死于非命，她的母亲用最后一点精力生下她，后就灰飞烟灭。
她记得奈何桥畔凡人是去不得的，故便躲在奈河桥下，她看到凡尘中的众人在喝下孟婆汤时，眼角不经意的泪水；她看到痴男怨女喝下孟婆汤时的海誓山盟，眨眼不到百年，归来时，携手的是另一人，便又成了一对怨偶。
她哑然失笑，今世的你们爱过，痛过，恨过，可当记忆全都消失，没有了可贵的过去，忘记了信奉的将来，她不认识他，他不认识她，她爱上了另一个他，他也爱上了另一个她。
只留心中的一抹朱砂，便对着他人幸福欢笑，直到白头到老，海誓山盟，便又再次堕入轮回。
“不管来世种种，今世我只求爱一次，不管前世如何，今生我只愿爱你一人。”或许是个痴鬼喃喃自语，可却是这句话柔软了她的心，她回眸望去，便见一人在那伫立，微笑。
来得奈何桥畔的，都是死人……
她用了毕生全部的法力，救活了他一命，但她自己却彻底变成了一个凡人。
除却一生的武功和支撑她活了五千万年的心，她什么也没有了。
她没有告诉他，她想在最后20多年的光阴中，不到白头，便可偕老。
你果真是要么？”她极力的仰起头，极力的睁大双眼，不让眼泪掉下。
狂风骤起，雷声滚滚。一道长长的闪电照亮她半边脸颊。
她忆起，她很怕雷声，从小就怕，以前每当雷声响起的时候，她便随意的找个洞穴，疯狂的将洞口堵住，将连绵不绝的雷声堵在洞外。
可是，即使细小的声响传入她的耳朵，她也只能在那样的夜中，泪流满面，她甚至一点抽噎的声音也没有，她只是胡乱的流泪，胡乱的将自己的头不知道埋在哪里。
与他结为夫妻，每一夜的雷雨霹雳，却是她最幸福的时刻，他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安抚着她的背，他在安慰她，不要害怕，一切有他，她就在那样的夜中，载着满心的欢喜，沉沉的睡去……
“......你把心给她之后......我便与你......白头偕老......”
她想笑，你是货品吗？可以随便的让来让去。
你为了那名女子，就是这样的作践自己吗？情愿用自己的一生来牺牲自己与她这个妖人在一起吗，那她呢？她究竟在你心中算什么？。
可是，她终究还是笑不出来，她早已不是妖了，她的时间也仅仅只有20年了。
“你......可后悔？”她满腔的苦涩只余下这句话。
本知一开始便是她自作多情，她还是不顾一切的爱了。他接近她，不过是因为，她是鲛人，鲛人心可赎万生，她还真是傻啊！
“我会和你在一起。”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只给了她安慰的补偿。
“这就对了，小颜，你依然是我家的媳妇。只要你救了雪莲啊，还有什么事情不好商量……”一旁的老妇开始聒噪，欢喜的开口道。她算盘着，鲛人应该是值钱的。
默默的退下去，至此，只要雪莲活了过来，她也算不枉这些日子对这名妖孽的照拂了。
她看向老夫人高兴离开的背影，后又看向他，垂下头满脸复杂的他，微微一笑，道，“如果把心给你，你会高兴吧……”
他骤然抬起头，看向令雪颜，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睁开嘴，发现喉咙喑哑，说不出话。
“如果把心给你，你开心了，老夫人也开心了，连带着那名女子，大家都开心了，区区一颗心换取了这么多的圆满与幸福，也足够了。你们会好好的生活在一起，然后成婚，生子，永远幸福。”她呆呆的看着他，却也似乎不是在看他，眼神没有焦距。
“那我呢？我怎么办？谁还愿意要我。”
你说过要对我好的，你说过我们要一起生生世世的。
“待白发苍苍，垂暮老矣，我们便可以坐享田间，看日出日落，坐儿孙满堂。”
他对她说过太多的甜言蜜语，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这一句，她最是喜爱，却总是记不全，如今，这句话却自主蹦了出来，她展颜一笑，继而道，“罢了，我本是天界的耻辱，有了这些年的情爱也算是偷来的，偷也是要还的。”
话未了，她便伸出右手，如刀，闭上双眼，狠狠的刺向自己的胸口。
他真的说不出话了，心像揉碎了一般的疼痛，有些答案呼之欲出，他却刻意忽略，直到此刻，看向像破布一般跌倒在地的她，他却疯狂的想要说出那句话。
惊觉眼前是一片血色弥漫，他听到她因痛苦而发出的呻吟，他只觉得喉头一股腥甜，与这雾气是一样的味道。
心头一片慌乱与无措，这种错觉似乎有生以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脚步有一些蹒跚。这片血色的距离似乎是走不完的。
她的脸依旧是这样白皙，他第一眼看到她时，便觉得赏心悦目，如今，只觉得痛，那并不是白皙，而是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疯狂用自己沾染她衣襟上鲜血的双手紧紧得抱起她，用近乎办摔绊跑的脚步朝着医馆跑去，怀中越来越冷，他的思绪越来越乱，她是个妖啊！妖失了心是不会死的，对吗？对，她不会死！她一定是睡着了！对，她平常都是这样，怎么叫也叫不醒！
“大夫！大夫！”进了医馆，他慌乱无措的叫着，直到医服打扮的人走近，他才稍稍安心，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忽觉躺在床上的人儿面色苍白，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手中紧紧抓着的，是那个心，还在跳动着......却微弱的跳动着......
她用自己的手生生的穿过胸膛，摘下了这颗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