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暖的》狒慧狒

2、高一的开端

　　我和安贞，尹烨，六六，一直都很要好，初中时期，我与安贞在一座城，尹烨和六六在一座城，我们是因为一次比赛而认识的。高中，不知为何，也许是缘分，我们一同考入了华东音乐学院，四人在开学时遇见，约定好了彼此，虽然不同系，却是在同一间宿舍生活。
　　高一的生活像一章明快而带有韵律的钢琴曲，急促但不至于慌乱。而对于我们这些艺术生来说，每天的任务不过是练琴、写谱、练琴、写谱……单调而乏味。
　　我，伊晴，是四个姐妹中的小幺，小提琴系苏老师门下的一名非常普通的学生。
　　被父母强逼学了七年的小提琴，五年的乐理课，最终因文化课实在平平才下定决心考来这儿的。我的父亲是一个公司的主管，母亲是一个画家，对于艺术，只有我妈才沾上一点儿边。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培养出一个色艺双馨，举手投足都十分优雅的知识女性。但从初一到现在，我用我的行动很干脆地证明——
　　我，投错胎了。
　　长相平平，身高平平，成绩平平，就连桃花运也平平。你们为什么叫我小晴，叫我平平算了，又顺口又应景？
　　我是演奏系的，却少了演奏应有的台风和大将之风，老妈劝我去作曲系，我却没有这么个本事，只打算浑浑噩噩地度过这难熬的高中生活，
　　相对于安贞的学业，尹烨的聪颖，六六的条件，我真的是普通得像一粒沙子。从小到大，给那三个人写情书的人多得装满几辆卡车，而对我表白的只有三个人，还都是烂桃花。
　　我的高中华东音乐学院——是全国闻名的高等音乐学府，它是全国音乐领域的权威，跟黄埔军校一样，它的使命，就是为了□□的音乐道路培养一批良好的“特种兵”，因此，它的高中部就已经开始分系，对学生进行大学式的专业培养了。如今乐坛上著名歌唱家冷凝叶、小提琴家洛凡、钢琴家希澈、打击乐手黄兴等几百位颇有成就的音乐人均在华东音乐学院就读过。
　　其中，最近名声大噪的“第一女高音”冷凝叶小姐从高一到大四，都是在华东音乐学院学习的。在大学时，她同时修美声与钢琴，并作为交换生到美国就读两年，大四回来时完成了一份震惊乐坛的学术报告。里面同时总结了美声、民族、流行唱法，并对钢琴、大提琴与小提琴的技巧作出了新的诠释。
　　年仅24的她永远是我校报刊的头条。我妈经常指着报纸上的师姐教训我：你看看，你看看。这才是你应该的水平。
　　应该的水平？算了吧！我无可奈何地扶额，妈，我叫平平，没有水水。
　　好吧。我承认，我的成绩不算是很差，在年级里能保持在前50。至于冷学姐这种学神级的人物，我值得仰望。
　　今天是高一第二学期开学第一天，闹钟响了半天，睡眼惺忪的我看看日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从被窝里起来，洗漱，收拾书包，拿早餐一气呵成，向爸妈招招手：“爸，妈，走了。”就飞快地朝门外奔去。
　　“路上小心啊。”老妈不放心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知道啦知道啦，我翻了翻白眼，我都上过一个学期的学了，还不放心我的交通安全吗？
　　飞速地跑到楼下，解开我自行车的锁，往上一跨，脚上一蹬，呵，出发啦。
　　华东音乐学院离我家有五公里远，不过现在还早，我不会迟到的。我心里一边暗暗计算家到学校所用的时间，一边啃着手上老妈今早给我煮的包子——嗯，猪肉馅的。
　　“早啊，安叔。”经过的包子店里一个老人正在搬出一屉小笼包，“早啊，小晴，上学啊？”我大声回头吆喝：“是啊——”
　　一路上，这条小巷都是刚睡醒的样子，只是人们习惯了早起，已经开始新一天的生活。这里是我的家，它的呼吸，它的律动，都是我生命里最美的协奏曲。
　　天色才微微亮呢，我还能依稀看到几点星光，月娘只是暗暗地嵌在深蓝的天幕里，并没有消失。
　　美好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悠闲地蹬着单车，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急匆匆地蹬了上去，才知道落落也在踩着单车，欣赏风景似的慢悠悠地往前骑。
　　“嗨，落落。”我打了个招呼，落落是我同系同学，长得十分可爱，声音诺诺的软软的，让人听起来很舒服，算是我同系里面最好的朋友。
　　落落猛地转头，看到我，有几分惊喜：“伊晴？你骑单车来学校？”
　　“一起吧。”
　　“嗯。”
　　到了学校，天才微微亮，我们向亲切的门卫叔叔打了个招呼，将单车推了进去，朝停车的方向走去。校园大门左边的草坪是自行车停放的地方，一辆崭新的蓝色死飞早已孤零零地停放在那儿。
　　南泉？我好想记得这是南泉的车子。他没有陪冷言来学校吗？
　　南泉，是冷言的死党，上了高一因为冷言跟我们熟络了起来，经常跟我们一起。他长得清秀，身材修长，当你与他对视，你会发现，那温柔的眸子如天上的星辰般闪烁。他像一张干净的白纸，他奏出的钢琴声如春雨润物般淡淡的，轻轻地沁入人心。华东音乐学院女生们心中的男神有两个，不同于冷言的冷酷高贵，他是温柔的代表。
　　我对南泉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初次相遇是高一，教室里，他经过我时，弯腰捡起了我的笔，对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同学，是你的笔吗？”长得很好看，我的心里起了一丝波澜，被这个干净的少年吸引了。
　　后来，冷言介绍南泉给我们四姐妹认识，我才知道这个男孩，叫南泉。
　　南泉的家境很好，但是本人很环保，所以天天骑单车来学校。
　　不过今天这么早，是为什么呢？
　　我与落落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来到了上学期我们习惯停放的位置，发现有一张纸条被一只小瓷熊压着放在草地上，正是我的位置。我拿起小熊和纸条，看到上面写道：
　　“开学快乐，小晴。”南泉的笔迹。
　　呵。我轻轻地笑了，南泉跟以往一样，一样细心，一样温柔。看来他给了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开学礼物吧？
　　落落在一旁开玩笑：“南泉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知道不是的。”
　　“对啊对啊，知道啦，开玩笑懂不懂？”
　　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可爱的小瓷熊放进了书包，纸条也对折好放进了口袋，与落落停好车。
　　因为南泉这个有心的小礼物，开学这一天的心情就变好了很多。

　　无聊地转动着手中的笔，无味地听着台上苏老师温柔地开学演讲。今天高一第二学期的开学日，苏老师一如既往地给我们这些小提琴生进行“温柔而贴心”地演讲。
　　什么嘛！我撇撇嘴，无语地看了看我身旁激动不已的男生。不就是苏老师漂亮了一点吗？至于“温柔而贴心”吗？苏老师是长得漂亮，但在我们女生眼里，她的严厉简直就让她变成了老巫婆。这个苏老师，素来对男生特别好，对女生刻薄。
　　“好假，如果她有表演服，我们班女生早就出手让她今天丢脸了！”落落对我嘀咕道。
　　表演服？哦，我想起来了，曾经我们班在苏老师上台演出前在她的衣服上做了手脚，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演奏到一半时，衣服滑落……结果，全场哄堂大笑。苏老师羞愤地下台了，而台下所有男生都在回忆着苏老师那诱人的黑色内裤。
　　黑色内裤？总之从那以后，女生们凡是穿深色内裤的，都会被舍友好好耻笑一番。
　　听说苏老师经过那件事就再也不敢把她演出服放在学校的化妆间，她宁愿在家里换好服装然后披好大衣来到现场。不过我坚信，如果我们班的女生想做，也搞的定的。
　　“啪啪啪——”苏老师杏目圆睁，敲打着教鞭，看了过来，“别讲话啊那位同学。”
　　落落噤了声，却依然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砰——”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思绪。哦——又来了！……我无奈地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从我进入高中以来，那个风流的老头，哦不，是校长已经第七次踹开小提琴讲座的大门。苏老师已经忍不可忍了，她脸色发白地站在讲台上，嗫嚅道：“校长，已经第七次了……”
　　一群女生笑得七仰八叉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很同情苏老师的，才认识她半年，我就已经见证她血压升高，脸色瞬间变白七次了……呵呵，不，是八次。
　　校长依然没有扣衬衫上的三个扣子，领带放荡不羁地挂在脖子上（其实我很想用咸菜比喻的，但是太帅了），西装外套敞开着。虽然四十多岁的人了，但这位校长身形修长，样貌依旧英俊，身高一米九的他怎么看都是玉树临风，因此，被全校女生封为了“首席男生”。
　　老来娇啊老来俏，这种人老不死就只能去祸害女性，听苏老师说过，校长定时定点去泡妞，用他自己的话说，女性的美永远是音乐的源泉（……）。
　　此时的校长一脸坏痞的微笑，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插在裤袋，双眼拼命对着礼堂里的女生放电，笑意盈盈地朝讲台上的苏老师努了努嘴：“小苏，别生气嘛，我也就说个事情。”又转身对大家说：“我决定在你们中选一个小提琴手去参加五个月后的全国性大赛，你们想去就去苏老师那儿报名。”这一个消息霎时让大家蠢蠢欲动，开始窃窃私语。
　　全国性比赛？我不由得心动了，其实在内心里我还是想去争气的吧，为什么不去试试看呢？
　　校长英俊的脸向上扬一扬，眼里投射出锐利的光——“选拔的总决赛会邀请整个音乐学院的所有同学来观看——很可能把你们的师哥师姐叫来。”说完，一个潇洒的转身，他扬了扬手——“好好准备吧，各位幼苗们。”
　　开学典礼举行完，也就是放学了，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分流、合流、川流不息，又像一章流动的音乐，又像奔腾的洪水，回旋的清波倒映出青春的影子。
　　我明白，我那充满生命力、激情的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