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烂漫》玥玥水之婧

4、第四章 过去(宁玥汐) 上

　　“夫人,夫人……您快看,小姐的手动了”是谁,是谁在说话,头很疼,很沉,不要吵我,让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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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好重,我好累,哥哥愤怒、李德阳痛苦的样子，一幕幕的场景出现的我的脑海中,越来越多,扑面而来,像是要挤破我的脑袋似的,周围闹哄哄的,似乎就是想要吵醒我的,我很想开口,说:”让我再睡会”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汐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可吓死娘了……呜呜呜……”当我千百个不愿意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一个形容枯槁的妇女,激动的抓着的我的手,满面泪水,我看不清她的面容,更没有力气说话,只能迷迷乎乎的听她的不停的说. “娘不该逼你太紧,不然,你也不会因体力不济摔下马去…呜呜……你都晕迷一个月了,大夫说你要是才不醒,生命说难保了……呜呜……娘,娘保证今后再不逼你练功了……”
　　“我是汐儿,可我不是你的女儿,你认错人了……”我很想安慰安慰这个因为急于望女成凤反而害了女儿的母亲,可是我依然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汐儿,娘知道,是娘对不起你,可是,请你一定要谅解娘的心情,”她突然顿了一下,声音由刚才的沙哑变的温柔起来,”娘实在是太想你爹了,已经十二年了,娘已经十二年没有见到你爹了,人的一生没有几个十二年呀!眼看,娘这身子也快托不下去了,我想,我辈子是没有希望再见到你爹了,但是,没关系只要你以后能和你爹重逢,你们能过上幸福的日子,娘就算死了也知足了,”说着,她又停下来,虽然我看不清她的面的,我感觉的到,她在看我,带着一种绝望却又心甘情愿的心情,接着,又道:”所以我才逼你快点把功练好,去找你爹,早点离开这个地方,摆脱你爷爷的监视,我这一生被你爷爷给毁了,没有指望了,但娘绝对不能让你也步我的后尘……”
　　之后,她说了什么,我记不清楚了,迷迷乎乎的又睡着了,隐约听见什么”爷爷”,”宰相”什么的,似乎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浑身依然无力,但是,当看到围在我周围的两个女孩的衣著打扮,我突然明白了上次睡着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这是古代的衣服,这里是所有吃的,穿的,用的都显示着这不是我生活的时代,而且灵魂还寄居在一个不到十四的女孩身体里.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汐字,只不过她叫师岚汐,还是宰相府的正牌孙小姐.当知道这些后,我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好几天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实事.

　　“尊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娘,少喝了,再喝您就要醉了” 我劝着”娘”，她的的身体真不好,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她的时日无多了，所以，她今天提议要在天井里月下小酌的，我并未阻止；看着她一饮而尽．因为自己听到这句诗的时候,心还是狠狠抽了一下,是啊,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此恨不关风与月．．．．．．
　　心里说不出的苦，浓的化不开，即便是死过一回，我想，自己还是看不开，也放不下，也忍不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虽说举杯消愁，愁更愁，但这也未尝不是自我解脱的方法．
　　之后许久，她都没有说话，趴在八仙桌上，我也一直沉浸在往事中，就在我以为她已经醉了，考虑是否该送她进屋时，她却说话了：
　　“很久以前，有一对夫妻，他们自小青梅竹马，感情很好，成年之后也理所当然的成了亲，男人的家里很有钱，后来也考取了公名，在朝为官，官拜宰相，春风得意；当然如此一来，少年英才自然有人想攀亲带故，有很多达官贵人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但他深爱他的妻子，从不拈花惹草，也一直没有再娶，即使妻子多年来因为体弱多病，只生下一个女儿，他也没有纳妾，甚至是当朝公主的垂青，他也没有在乎过；后来，也许是上天怜悯他妻子多年来想为他留下子嗣的愿望，他的妻子终于又怀孕了，他万分高兴，等待着新生儿的诞生，不论是男是女，他都会爱他的孩子的，可是，就在预产期的前两天妻子莫名阵痛，在挣扎了三天三夜后，他原本就体弱的妻子终于撒手而去，也一同带走刚出先天不足的儿子，妻子的和儿子离去让男人崩溃了，抱着４岁的女儿浑天暗地的哭了一天一夜，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后来，男人醒了之后，就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下葬好妻子后，就不再过问朝中只事，整日关在卧房里，追思妻子，时常不吃不喝，也仿佛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看着亡妻的画像发呆，只有女儿唤他，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就这样，女儿照顾了他爹三年。。。。。。”
　　她叹了口气，停了一会．
　　“突然有一天早上，男人整装束发上朝了，而女儿看着男人的眼神变了，再也找不到一个父亲的温柔，明明父亲昨天还在娘的梳妆台前为她梳着娘未出阁前的发式，眼神是那么温柔，怎么一下子什么都找不到了，连她向父亲打招呼，父亲都很冷漠，是她做错什么了吗？娘和弟弟已经离开她了，只剩下爹了，不好连爹也不要她了，她有些害怕了．但是，让她的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父亲娶了当朝的公主，对她也再没有再多的关怀，她害怕，父亲再也不要她了，就开始捣乱，希望以些引起父亲的重视，但是，父亲只是和后娘一起出现在娘的故居，冷冷的看着因为娘无端生气打的浑身是伤的她，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之后就一走了之，留下她一人痛心疾首．一年后，后娘生下弟弟，她在家里中更是无人问津，甚至有时，后娘会好好＂招呼招呼＂她，之后二年，男人又接二连三的娶了两三个妾，女儿终于对他父亲死心了，那个曾经慈爱开朗的父亲，深爱她娘的男人死掉了，终于，十岁的女儿离开了这个家．”
　　她又停下了，苦笑了一下．
　　＂一个十岁的女孩能做什么，她带出来的钱很快就用了，也不知道自己流浪到了哪个小村庄，只能终日乞讨度日，有上顿没下顿．这样过了三个月，有一天，女孩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看到路边有一小块吃剩的饼，刚想拣，却被街头的小混混嬉耍，还对她拳打脚踢的。就在她以为她快要去见她娘的时候，一个小男孩跑出来救了她，还分给她食物，男孩也是从小孤苦无依的，养父，养母去世就靠东家西家的接济过日子，于是，女孩就在男孩家里住下了，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辛苦但也是其乐融融，也许，女孩的好日子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有一天，他们上山采野果救了一对不慎迷路掉入陷阱的老夫妇，老夫妇为了感谢他们，他们又膝下无子无女，见男孩和女孩乖巧聪明，决定留下来收他们为义子义女，并传授他们武功。于是,他们隐居的深山中,像真正的一家一样,平平淡淡的过着清平却快乐的日子.七年之后，老夫妇双双去世了，两老去世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一个月，女孩知道，义父是因为义母的早亡才自我放弃的．这又让女孩想起了，小时候父母的鳒鲽情深，她以为父亲会和母亲一辈子在一起，生死相随，但是……＂
　　“娘”苦笑的一下，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似的，随即便又恢复了正常，继续说到．
　　＂也许是义父义母的死使男孩女孩明白了什么，那一年，男孩十九岁，女孩十七岁，他们成亲了。
　　没有高堂，没有亲朋，只有明月清风看着他们幸福的微笑。婚后，他们离开了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回到男孩养父养母的故居,没有珠光宝气，没有绫罗绸缎，一切和以前一样，小菜清粥，偶尔会有男孩打得野味加餐，但是女孩却觉得一天比一天幸福，男孩看着女孩放开心事满脸幸福的表情亦别无他求了。没过多久，女孩有了身孕，看到男孩高兴又蹦又跳，她真的觉得她的人生完满了。＂
　　我看着“娘”那虽然风韵犹存但已被病魔折磨得深深凹下去的脸上竟然带着暖暖的微笑，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她口中的女孩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