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星天降》痕穿秋水

11、第 11 章

　　席商还没开口问，任宇尧迅速地编好了一个拙劣的借口：“她还没有来过美国，来这里玩一下。”
　　司鸾星和席商对视一眼，同时慢慢深吸了一口气，一口气叹了出来。
　　席商道：“你也在这里住了三年了，觉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一年有八个月冬天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玩铲雪吗？
　　司鸾星自黑了一把，企图力挽狂澜：“其实是因为我没有上过大学，所以想参观一下大学。我又没有什么很熟的上大学的朋友。”
　　九月份成为Q大新生的祁芸芸：我是没上大学还是不是很熟？

　　席商不由自主地变了表情，虽然很细微，但另外两人都敏锐地察觉了。任宇尧初听见时表情如常，没什么反应，看了席商的脸后，才后知后觉地皱了眉头，暗含警告地登了一眼。司鸾星倒是习惯了这种歧视，毕竟她自己的学历明明白白地挂在了司缘的官网上，有的客户看到是司鸾星接待，不满总会流露出来，有的人用表情，有的人直接提。她是无所谓的，大部分时候就当没看见，有的时候客户揪着学历不放，彻底无法沟通，她会劝客户换一个人咨询。三个人眼神交流暗流涌动不超过三秒，对着彼此又多了一点和以前不一样的想法。

　　“那你这样住在这里……”席商转头看了一眼任宇尧，漫不经心地动动手腕，最后虚虚地指在了门口的摄像头上，“阿姨可能会不高兴吧。”
　　任宇尧立马说：“母亲只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不会私下里调录像看的。”
　　司鸾星夹了一块子菜到任宇尧碗里：“阿姨看到了，应该会高兴的。自己的儿子被照顾，也会照顾人，不是件好事吗？”
　　任宇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太小的时候他不记得，自从他能拿起勺子，就没有人给他夹过菜。他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席商在暗示任夫人曾经见过司鸾星，并且会因为司鸾星的逾越感到非常不快。司鸾星见过任夫人，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不信任宇尧的话。她那一句话是为了告诉席商，其实任夫人根本不足为据。

　　席商陷入了茫然，他又不可能告诉任宇尧，司鸾星根本不喜欢他。当初听了就过去了，根本没人想到录音，没有留下证据。而此时的司鸾星连任夫人都不怕，显然是已经卯足了劲。她想从任宇尧身上得到的不是一时的钱权，而是长久的婚姻。
　　本来他对司鸾星的些许好感此刻消失殆尽，他看着司鸾星，脸上已经表现出了防备。
　　司鸾星也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低头吃饭了。

　　饭已经给席商盛好了，以他个人的修养，做不出直接走人这种事。这样也算不给任宇尧面子。他吃了第一口就愣住了。菜不是有多好吃，只是味道和他平时做的差不多。这是司鸾星根据早上的三明治和冰箱里的剩菜的口味做的。这与讨好任宇尧无关，她单纯觉得，到别人家作客就应该有到别人家做客的自觉，不能自己想吃什么样的就做什么样的。

　　沉默中吃完一顿饭之后，席商直接告辞。任宇尧告诉了司鸾星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进游戏室，里面有影碟机。
　　司鸾星说：“那我这个星期就住在你这里打扰你了。晚上你有安排吗？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个饭吧。”
　　自从司鸾星和任宇尧见面，任宇尧没有拒绝过司鸾星任何一件事，这件应该也不会……如果这里附近有什么高级餐馆吃饭的话。
　　“这里的留学生不少吧，就去你们平时吃的中餐馆也可以的。”

　　在知道司鸾星没有上过大学之前，任宇尧是非常不愿意带她到A8 China的。这个餐馆遇见熟人的概率是周边仅有的四个餐馆中最高的。当他怕司鸾星不懂英文之后，A8 China突然变成了最好的选择。华人多，菜单上也是最简单的单词。
　　开车前往餐馆的路上，天已经黑了。任宇尧事先问好了司鸾星想吃什么，想要避免点单时的尴尬。
　　但他终究没有避免遇见熟人的尴尬。

　　下了课，他开车回去接了司鸾星，又折回来，人是比平时少了一些，但一进门还是看到了两三张熟悉的脸。其中一人正说着话，突然顿住了，直直的看向门口。
　　任宇尧帮忙把司鸾星帽子放了下来，看着司鸾星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这里其实并不算多么稀奇。但是任宇尧带着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出现在这里很稀奇。几乎是愣神结束的同时，这里的中国留学生就在各个群里让其他人快来看这一奇景，并且附上了照片。
　　任宇尧到面前时，这三个人立马让出了一片可以坐下三个人的位置。任宇尧看了一眼司鸾星，司鸾星坐了下去，他也坐下了。

　　“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在座的留学生都很笃定。
　　“她是谁？”
　　任宇尧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把司鸾星放在什么位置。按道理来说，司鸾星应该算是他的追求者。只是这个时候他不需要思考这么高深的问题，也不用实话实说，他只用说：“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冒着大雪来找你哦。呵呵哒。
　　任宇尧表达了不配合之后，众人也不再追根究底，转而说起了专业上的问题。大多数留学生都这样，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中英文夹杂，毕竟他们第一次接触很多专业词汇就是英文的。任宇尧看了司鸾星一眼，发现她在认真地吃面，便也没说什么。一会两个女生结伴进来了，问了同样的问题之后，又多问了句“那她就是来见你的吗？”
　　任宇尧虚虚握了拳，还没想出比中午更缜密一些的借口，司鸾星就直接点头了。
　　任宇尧有一种强烈的想捂脸的冲动，一方面是发自内心的羞耻，公开被表白在他前二十年的人生里，另一方面是他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脸上禁不住要流露出一点笑意。
　　司鸾星也抿着嘴笑了一下。

　　两人出店门的时候，任宇尧原样蹲下帮她卷起了过大的衣服。
　　还留在店里的人多多少少还在用余光关注着两人，见此，人人都在心里疯狂赌咒发誓，要是这是普通朋友，我就直播跳湖。
　　虽然不是普通朋友，不过所有人都错误地以为司鸾星是所谓的“天选”未婚妻。
　　司鸾星很满意，她想达到的效果就是这样。这就是她瞒下了自己的二十多片暖宝宝，选择使人行动不便的羽绒服原因。

　　任宇尧此时还对自己板上盖戳的“准已婚”身份一无所知，他载着司鸾星回家，想着明天要不要去带她去芝加哥玩，直到席商给他打了电话问他为什么还没有上游戏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已经超过一天没有登过游戏了，在过去的24小时里，他竟然没有想过关于游戏的任何事。自从他上了初中，接触了游戏，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嗯。我马上回去就登。”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司鸾星。密闭空间里，他手机里的声音不可能一点也没漏出来，相反，还很大声，司鸾星应该全听见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耻，他开不了口让司鸾星一个人呆着，自己去玩游戏，却希望司鸾星自觉地提出。站在被追求者的角度，有些时候似乎会不自觉的索取，想要更多。

　　多亏任夫人给任宇尧的两条倒八眉，司鸾星可以轻而易举地读懂他的情绪，一看他眉毛稍稍向下耷了一点，立刻明白他觉得对自己愧疚，马上道：“你回去就玩游戏吧，我也有几篇调查报告要写。”
　　没想到任宇尧眉毛耷拉地更厉害，都要从倒八眉变成平眉了。
　　司鸾星知道他会愧疚，她本来就想利用他的愧疚。被那么多女孩子拒绝，说不自卑是不可能的，当一个条件有点好的女孩对他无条件好的时候，他一定会愧疚。司鸾星越善解人意，任宇尧越愧疚，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停好车后，司鸾星假装怎么样都没法解开安全带，让任宇尧帮忙。任宇尧过来时，司鸾星也偏着头在往下看，两人呼吸靠的很近，他开始后悔自己晚上为什么要吃孜然粉很多的牛肉炒饭。
　　车里的灯突然灭了，在黑暗之中，任宇尧的一只手心碰到了司鸾星的一只手背，他还没来得及撤回，司鸾星一下子用另一只手盖住了任宇尧的手。静谧的空气中突然“啪”的一声。司鸾星按得不是很紧，任宇尧却抽不出自己的手。两人的喘息声一个追着一个，越来越快。
　　司鸾星不可避免的紧张：“我……”她努力深呼吸了几口。

　　“我离和你谈恋爱还差多久？”

　　两人相连的手的颤抖顺着血管直击任宇尧的心脏。他咽了口口水，努力按下自己想要说，你现在就可以了的欲望。他把手慢慢地往外抽，司鸾星下方的手瞬间翻转，两只手抓住了任宇尧的手。饶是任宇尧不容易脸红，此时也忍不住觉得双颊滚烫。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你……等等我，我稍微想想。”
　　司鸾星没放手，道：“那你什么时候想好？”

　　任宇尧心里最后挣扎了几下，自暴自弃地握住了司鸾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