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子與章魚燒》殘烽漠守

2、02.

　　雖然這是崇仔的，恩，家務事，但為避免池袋真的暴動而且混亂核心還是我家那小小寒酸的店面，「安藤崇人目前正在發瘋」這種不吉祥的消息還是能壓就壓吧，我想發霉綠茄子頭跟番茄紅應該沒有蠢到發群組信去「通知」這個消息才對，目前對於這群不知道到底是聰明還是傻子的G少年我實在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崇仔居然能統領這堆小鬼這麼多年也實在是奇談。

　　過勞死不知道有沒有保險？

　　發霉綠電話一撥通馬上將電話轉交給我，速度快的活像那頭是他債主手上還挾持他女友般，想逃又不敢逃。

　　與崇仔那種全年無休凍死人不償命冰山式語氣相反，一個略顯低沉的嗓音帶著濃濃的火氣從電話那頭傳出，被凍傷後接著是燙傷嗎？下次真的該跟他們申請醫療費！

　　「什麼事。」

　　雖然是疑問句用法但態度分明是肯定句，一副敢打來亂就準備去當消波塊的不耐煩感。

　　看樣子這叫伊藤的傢伙是高階幹部了，那邊的茄子頭臉上毫無血色。有沒有這麼嚴重阿你們？

　　掏了掏耳朵，我用自認還算嚴肅的語氣開口，試圖壓下想笑的衝動：「伊藤，是我」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誠哥？」

　　欸？居然這麼快認出我？崇仔你家小鬼耳朵實在太靈了！
　　重點是我有看過他嗎？

　　還來不及讚嘆完對方馬上扔過來一大串問題：「KING在崭缒沁厗幔咳サ臅r候只有KING一個人嗎？KING什麼時候過去的？剛剛──」

　　「等等等等，我以為他自己出來你們都知道？」

　　「KING只有交代早班的人說不要找他」顯然很苦惱的伊藤兄「我們以為KING是跟…人約，總之要聯絡的時候KING已經不見了。」

　　「…也就是說就你們把人弄丟了？」

　　其實這真的不能怪G少年，我跟崇仔高工的時候現在很多成員根本還是國小國中生，那時候警察效率可沒現在這麼高，遇到找碴的挑釁的甚至群毆的，要嘛跑，要嘛打回去，接著就等救護車來一個一個抬去警局跟醫院。崇仔戰力值高沒怕這些，只是再拖上一個和平主義的我…見風轉舵比無聊的面子值錢太多了。
　　崇仔討厭麻煩，我怕麻煩，偏偏我們兩個湊在一起麻煩特別多，於是三天兩頭就在池袋玩起大型鬼抓人，久而久之，很多曲折詭異的逃生路線是只有我們兩個──也許加上一隻猴子──知道的，什麼無人居住的空屋、充斥廢棄物的小巷、外表完整其實早已損毀的木牆，還有哪裡的矮牆翻上去連接一大片屋頂往前走可以下到人家陽台最後開門出去這種亡命路線，要辦個比賽我還真有信心可以拿冠軍。

　　更何況崇仔那種跟鬼一樣的速度還有身手，加上移動時貓科動物那種無聲的優雅，要逮到他…等他自己回來還比較快。別忘了安藤崇不是可以拿逗貓棒玩弄的家寵，而是能瞬間撕裂對手的孟加拉虎阿，誰那麼有膽想抓他我還真想看！

　　「也不完全是…只知道」
　　那頭的人也知道實在不能怪下面的人溝通有誤，但崇仔不見是事實：「有猜到會去哪哩，現在才確定。」

　　所以說你們都把我家當成什麼了啊？

　　「真的那麼怕他不見乾脆在他脖子上繫個鈴鐺不就得了？」

　　「…誠哥你在開玩笑嗎」火山男聲音有點崩潰。

　　「不，我是認真的。」

　　「…………………………」

　　完全可以想像電話那頭的人嘴巴開開合合模仿鯉魚無言以對的畫面，這邊茄子頭跟發霉綠已經整個嚇傻了。

　　「如果崇仔只是不見半天你們就慌成這樣，那表示G少年根本只是一個不成熟的團體，沒了國王下面的棋子不過是一群沒有攻擊性的幼犬」

　　「今天他還只是『散步』你們就亂成這樣，沒他沒辦法處理事情，要是哪天他被回來復仇的人還是外來的□□帶走，你們是要先解散躺著給敵人打還是去救人？」

　　「難不成你們內部組織是分好玩的，所有動腦的事情都給崇仔一人去處理，其他人只負責動手？也難怪你們偉大的國王陛下會想退位，這種沒完沒了的破事天天處理，是人都得被逼瘋！」

　　一口氣吼完，心中那股惡氣有了宣洩的出口，整個神爽。

　　公式的左邊是剛剛那個微妙的停頓以及發霉綠一開始語意不清的解釋，今天早上的報紙，崇仔異常的反應，等號右邊答案是什麼顯而易見。

　　所以說不成熟的問題就讓不成熟的人試著學習怎麼變成熟吧。

　　那頭一陣沉默，最後那人用疲憊的語氣開口「我明白了，謝謝誠哥的提醒，我會跟其他人說的」火山男嘆了一口氣「是我們太依賴KING了」

　　果然上面的幹部還比較明理，換成今天哪個小弟來大概只會哭著要我把崇仔拖回去吧，只有這種時候我才體會到孩子王兼保母到底有多辛苦。

　　「真的非得要他出面的時候再打給我，我電話你們一定有吧？再不然派個誰過來我就知道了。」
　　試著靠自己的能力活在沒有崇仔的世界吧，就是太依賴他你們才長不大，崇仔才一直被困在那位置上

　　伊藤十分鄭重的說：「那就拜託誠哥了」

　　把手機扔給石化的兩人，踏著稍為輕鬆的步伐回去那間小小的店。

　　那隻金色的孟加拉虎才是我現在該擔心的問題，至於報紙上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想辦法吧，各人造業各人擔，不需要連這種「泄事情都要求崇仔負責。

　　發霉綠跟茄子頭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回神後就跟在我後面畏畏縮縮的一路黏回店門口，大概是察覺到我的怒氣，兩人也沒敢多問廢話。

　　番茄紅維持一模一樣的姿勢站在店門口，一個想買水果的小孩被他那難以形容的新潮造型嚇跑，看吧，這就是每次崇仔說要找人幫我顧店我都很想拒絕的原因，這些長期在混亂的灰色地帶生存的生物根本不適合笑臉迎人的接客！

　　轉頭，我努力用最嚴肅的表情跟他們三個說：「你、你跟你，你們三個，我想伊藤應該有交代不要亂傳訊息對吧？」

　　色彩繽紛的三人點頭如搗蒜。

　　「所以當其他人問起崇仔在哪裡的時候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對吧？」

　　青苔、番茄跟茄子繼續上下搖晃。

　　「既然你們沒人知道國王在哪，也就表示你們會想辦法維持秩序而不是愚蠢的去挑起戰火，對吧？」
　　說到最後一句我有點咬牙切齒，Ｇ年裡面很多都是能打能鬥的好手，偏偏這些人裡面有大半不喜歡動腦，人家挑釁個三句馬上血氣上沖，就算有組織規範，暗著來的人還是不少，小一點的崇仔讓人去告戒一翻，大的就只好找律師出馬了，街頭天天都有濺血事件，就連我這不是成員的水果店店員都略有所聞。

　　三人繼續狂點頭。

　　我滿意的拍拍他們的肩，讓他們收拾一下店裡，期間三人誰也沒膽把視線往崇仔那邊轉。
　　崇仔依舊爛在那邊，頭偏了一點，頭髮蓋住他的眼睛，感覺起來似乎是睡著了。

　　把他們三個趕回去後我拉下鐵門，環顧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拿起那袋讓人胃口倒盡的國民美食，所以說阿…這只剩一半隱瞞過全池袋眼線買來的章魚燒到底是要給誰吃的阿阿阿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