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七章 ...
-
第七章
皇城之中,大小消息流传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慕白进了太子府的事情,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小爵爷耳里。
知道这事的时候,宋铭吓得把碗茶泼了个干净。为的是,殿下又在拈虎须,才被他老子教育过,又开始养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这皇城里,皇子可不止他一个。
小爵爷一刻也不耽误,直奔太子府去。非要搞清楚不可。
太子的府邸位于皇城的东边。东边多是皇族。而爵爷一家,和文武百官一样,住在西边。
皇宫大门正对着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街道。
皇宫大门附近的确没有什么商贩,只是再走个百八十米,就是繁华街道,白天黑夜不分。端的是人声鼎沸,八街九陌。
这会子人正多,规规矩矩的从下面路上走,恐怕到了太子府,也该吃晚饭了。小爵爷当下决定走房顶。
在宋铭所学的所有功夫里,也只有轻功能用。其他的,根本不堪一击。
小爵爷一心去找他的太子,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跟踪的那一位,怎么看,都比小爵爷厉害许多。
细看之下,这男人气息微弱,近似于无,脚法又异常轻盈,不同于寻常人。
这种步法实属罕见,像是蕴含了强大的内力,又好像一丁点内力都没有。
这么看着,这好看的不得了的男人,是在用什么法子走路呢?
他很奇怪。要么,这家伙脑子不太好使,走路竟也与普通人不同。要么,就是个比朝阳还要厉害的高手,高手中的高高手。
真正的高手,练到极致,反而让人探不到他体内的内力。一些不懂行的人,往往会误以为这只是个野狐禅罢了。
这男人到底什么情况且不知道。
同时,这个人相貌英俊,当得丰神俊朗四字。整个人又透出一股慵懒的味道来。
气质和朝阳的,有些像。
都是清高孤傲,带了些睥睨众生的滋味。又能隐藏的很棒。
这人优哉游哉的跟着小爵爷,毫不费力。
此刻,宋铭心中既是失落,又是生气。
爱慕太子多年,告白不下百次,也算是一片痴心。而今天,他喜欢的男人带了个戏子回家,这会危及他地位的事情,也不告诉自己!
可笑他小爵爷还是眼巴巴的跑来瞧他。一颗真心总是被无视,被舍弃。小爵爷脸皮虽厚,心还是不免一痛。
他这榆木脑袋都知道皇帝这回不会轻易放过的,太子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收敛。
浓眉拧起,心思越飘越远。身后跟踪者已近他身,抬手就给了他一掌。
并没有怎么用力的吧。小爵爷只是被打的落下了地,连口血都没有吐。
还能装深沉,“谁!?”
来人笑的还算灿烂,见宋铭的确不济,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说道:“你这样卑微的凡夫俗子不配知道我的名讳。”
好看的男人蹲下身来,与之平视,低声说:“你要记得,去拜朝阳为师。”
小爵爷呆愣愣的,被人下了蛊毒一样。听见什么都不吱声。男人对此还算满意,继续道:“朝阳若是有疑惑,你叫他来找我。我叫迦叶。”
原来是迦叶啊。宋铭白痴样的点头,觉得头痛,不由得闭了闭眼。
等到痛感消失时,眼前只是一片阳光。窄巷里只他一人而已。
小爵爷甩着头站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好像自己的脑壳儿被打开来,灌了写什么东西进去。只能默默埋怨自己武功太差,飞着飞着竟能掉下来。砸到了自己脑袋。
还是赶紧去找朝阳,好拜师学艺。以后自己也能像朝阳那样厉害啦!
“咦,我这么知道朝阳厉害”
“我是为了朝阳才要去的太子府?”
宋铭是个粗人,想不出来也不管了。抓抓头发,苦恼的捏着眉心,渐渐走远了。
现在,去拜师学艺,这件事情,已经完全取代了太子要了个戏子的事。
小爵爷的父亲,宋前辞,他虽然不是正人君子,却极为疼爱妻儿。更是事事听从妻子的。
妻子临走前,说不希望儿子练武。爵爷一面苦一面应承了。
爵爷的妻子,小爵爷的母亲,本是个武林女侠。厌倦了江湖恩怨,打打杀杀。嫁人生子。而早年奔波劳累,落下难除的病根,早早的去了。
便是自己看破了这江湖,讨厌武功,只得要求儿子远离这些。
小爵爷自然是喜欢母亲曾经呆过的地方,喜欢母亲曾经练过的武功。甚至向往刀尖舐血,快意恩仇的生活。
自以为的偷偷跟了些所谓大师习武。却不知道,这些人全是他父亲的手下,教他的,最多是强身健体的招数。
只有轻功,是他父亲默许了的。
不过,有些人天生注定了不一样的人生。就像是莲花肯定是出淤泥,松柏一定是挺拔不屈,深情人总是被枉负。
如今,这块璞玉,终于要在朝阳手中大放异彩,光彩夺目。
朝阳是吹落明珠身上灰尘的人。
污浊的黑水带着垃圾静静流过。这条污水河边上,顽强的长着几棵大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黑暗中的大树剪影,倒好似几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若是仔细看,也能看见树杈间坐着个什么。看样子,是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跳下树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精致青袍。右手抬起,仰头就是一大口酒。
酒香四溢,这酒醇香浓厚,香的勾人心魄,入骨七分。
神界每千年开一次封的佳酿,自然能够入骨七分。凡人尝上一口,便是醉死过去。就连那些个所谓上神,鬼怪精灵,也不敢贪杯。
现下,树底站着的这位显得肆无忌惮,一口口的往胃里灌。
不在乎什么醉不醉的。也是,对他而言,醉了才是更好啊。
这河水里头,净是城中人丢弃的废物,未到夏天,味道已经难闻。不过这里也是这京城里距离相府最远的约会地点了。
况且,臭味使他清醒,提醒着他,这里不是神界啊,这里没有人敢一直一直陪着他,不要命的喝酒。
这个朝阳,也还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朝阳!
远处,念叨着的那一位已经如约而至。
树下面的男子抹抹嘴,闪身出现在朝阳面前。
依旧是在笑,“怎么样?喝一杯,朝阳!”
好不容易甩下苏大少爷那个粘人精。朝阳想着,是该去再盘问一下那个厉害的偷袭者了。
心念已定,不消片刻便到。
对于朝阳来说,上次那个偷袭他的迦叶,倒是有几分意思。
当晚,朝阳把这人背回相府,一点不心疼的把他扔到地上,转身查看时,才知道自己被人家摆了一道。
那迦叶正拿眼瞧他。
凭朝阳的掌力,刚刚打出去的这一掌,打晕一个成年人两柱香时间,决计不算久。
而返回相府,是怎么也用不了两柱香的。这男人苏醒的夜太快了。还是,迦叶根本没有晕?
他们俩,到底是谁更厉害?
密室里烛光昏黄,对面那迦叶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眼里坦坦荡荡。他右手随意搭在区起的腿上。
冰凉的眼神蛇一样缠到朝阳身上。
饶是朝阳,也不由得心上一紧。有不少惊讶。面上装的平静:“你是谁派来的?”
迦叶还是那个姿势,双层在朝阳看不清的黑暗中开开合合:“不如你问我是谁,我会如实相告。”
朝阳并不拒绝,“你是谁?”
“迦叶。”
“你是谁的人?”
“我不属于谁。”
“你什么意思?想要什么?”
“帮你。”迦叶自暗处站起,步步逼近朝阳,冷冷的道:“夏然,我帮你。不计代价的帮你。”
朝阳掀了掀眼皮,明显不信。
腰上横了一只手,朝阳下意识的想扭开,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不了了。心中又是一阵寒。
这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迦叶,还真是厉害。
动人的男音在耳边响起,迦叶在舔他的耳朵。朝阳突然觉得恶心。
“这样吧,我就一直呆在这里,不走。你想通了,记得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你。”
“你要我和你合作?”迦叶滚烫的舌还在他皮肤上游荡。朝阳恨不得立刻就吐出来。
“不是合作哦。单纯的帮你而已。”
朝阳不说话,他怕开口说话,会忍不住的吐出来。
好不容易,迦叶肯放开他了。在一边舔唇,“你不相信我。呵,这样何如,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要你帮忙时,你也出手就是。”
“我不会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合作。”
“那你背我回来做什么?”
朝阳不语。
“是因为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吗?”
迦叶认识那个朝阳三十万年,自然知道,朝阳身上会有什么味道。就算过了这么久,这味道,也没有变。
朝阳还是不语。
“我当你默认了。夏然,我在这里等你。记得回来。”
然后打了个响指,好让朝阳入睡。
这是太子文人宴会,两人由偷袭引出的第一次见面。那晚,朝阳把个潇洒不羁,风流倜傥的苏大少做晕了以后,又来密室确认过一次。
今天这次,是按照迦叶的要求来的。来感谢他让小爵爷变的更好骗。
朝阳回到相府,熟门熟路的下到密室。触目所见只是灰扑扑的一张木桌。他上调的眉几不可见的拧了拧。
这个密室小的可怜,一眼看到底。迦叶那么大个活人不见了,也是显而易见的。
正欲离开之际,瞥见墙上刻着几个字。
“到城外河边谢我帮你,如何?”
末了还画了个月亮。这字刚劲非常,入石不止三分。迦叶实在是个厉害的角色。
与这样的人为敌,根本不是上上之选。朝阳没有资格冒险。他只能按兵不动,看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心里这么想着,朝阳离了密室,准备悄悄去查看一番。
只不过,转身却见苏步青。
今天,苏大人显得有点憔悴,脸色青白,暗淡无光。高贵之气少了许多,有些像个普通人了。
朝阳刚从地里钻出来,此刻也也不尴尬,低低行了礼,礼罢抬脚就走。
苏大人没有反应,眼珠子转一转,回头去看朝阳背影。只觉得很像夏世清的,眼泪憋不住,就哭了。
他没有束发,袍子也是极普通的棉织品,泪水很快打湿了袍子,苏大人仍是无声的流泪。泉水一样不停止。
也不知道就那么哭了多久。
朝阳并不知道父亲和苏步青之间过往。他知道的就是,苏大人作为父亲好友,最后一个能帮助父亲的人,他选择了落井下石。
朝阳见了苏大人,心里只有恨而已。这边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出了城。此时阳光还算大好,朝阳头痛,随便找了块地,眯眼睡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正好走去见迦叶。
没走几步,那个迦叶就冒出来请他喝酒。就当然喝了。光是闻着,就够香的了。
朝阳也不客气,伸手就要接过来。可那迦叶又反悔了,自己使劲把酒喝了。
朝阳无法,拿眼瞧他,“你到底想要怎样?”
迦叶丢了酒壶,摸着朝阳黑发,调笑道:“帮你搞定小爵爷啊。怎样,拿什么来谢我?”
朝阳闪身,离他远远的,不说话。
迦叶见他这样,只觉得亲切,这人不管怎么变,骨子里的洁癖就是变不掉。
于是迦叶笑的还是灿烂,“这件事办成了,算得我的诚意吗?“
这次朝阳愿意开口了:“你不能遵守承诺,我们没有办法合作。”
迦叶在一边玩树,听到这话,“我不离开密室怎么帮你搞定小爵爷,对不对?呐,在这里对着月亮谈判,不比那密室好上太多吗?”
朝阳明白,迦叶没说真话,他也不在乎,他身边,哪里又有说真话的人呢?
“夏然,你考虑好了吗?”
朝阳掉头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剩下。迦叶却知道他已经愿意。抬手抚了抚袍子,跟着一起走了。
月光大好,树影婆娑,连肮脏的污水河上,也笼着一层白气,显得漂亮。
他们一前一后,走的不快。迦叶产生一种错觉,前面走的那个,好像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又好像只是朝阳而已。
果然是酒喝多了吗?迦叶,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