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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深不知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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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夜。
“拾森”酒吧。
这是A市小有名气的酒吧。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名字一般,像是进入了森林,自然,明朗,通透,又处处可见精致。四处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貌似不经意地摆上一二朵玫瑰,或白或红,隐隐约约便能够闻见花香儿。白天的拾森是一家慵懒舒适的咖啡厅,人们都乐意在这呆上一下午,聚会,工作或是打磨时间。一到晚上,这里又是另一番天地,许多人慕名而来,不仅因为它特别的氛围与雅致,还因为传说中拾森的老板是一名美艳孤傲的女子,却调的一手好酒,总能为你递上一杯你最想要的味道。
此时的拾森,灯光幽转,音乐轻晃。若仔细观察,不难注意到那几个特别的人儿。
一个是那轻靠在吧台上的女人,一袭长裙加丝质披肩,淡淡地注视着旁边位子上握着自己手的女人,时不时附和那喝得已半醉的女人一两句,不怎么显露情感的眼眸中流出一丝无奈还有心疼,却始终没有多少安慰的话语。
一个是坐在离吧台七八米远角落里的男人。安静地靠在沙发上,不曾与人交谈,只慢慢喝着杯中的酒,眼神却一直落到那个坐在吧台上半醉的背影上,似乎那背影的主人多喝一杯,他的眸色就深几分。
这两人注视焦点下的女人呢,正是江沁之。墨黑的长发接近于腰部,柔顺地披在背后,一身红色束腰连衣裙,勾勒出极好的腰线。一两杯酒灌下,将醉未醉的江沁之牢牢握住身边于晴的手。
“我知道的,晴姐姐……当初该听你的。”
“可是,那时候我…..”断断续续说着有些逻辑杂乱的话,江沁之的眉头紧紧蹙着,她想要说,只允许自己这一次。
“你应该清楚,是他把我从泥潭里给拉出来了,所以我现在真的很烦哪”她又是大口灌下一口酒,“你问我爱不爱,为什么你们都这么问,我不知道啊。是不是很糟糕,是不是很坏,他那么好…….”
于晴知道现在不管和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江沁之一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模样,却比谁都细腻和脆弱,这么些年以来,她逼着自己成长,心里的苦闷大概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
“阿K!你给我调的什么酒!不是说给我最想要的味道吗,给我换!不要这种淡的!”江沁之真的是快要醉了,那些小性子也开始跑了出来。
拾森目前最好的调酒师阿K有些无奈地看向自己的老板,“于姐,这沁姐再喝下去可就真的醉了啊。”
于晴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允许。给她调的酒大多是淡酒,只是这小妮子本身没啥酒量,又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心态,索性就让她闹个够,想想自己最难过那会儿,也是这样,找不到一个宣泄口才是最难受的。
“晴姐姐,我刚才看见他了哦,”江沁之抬头望向于晴,眯起的双眼里闪着光芒。“可是他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于晴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样,心里有了一番考虑,却犹豫是不是要插手。回头对上了角落沙发里的那道目光,马上接收到了来自对方的警告与低气压。正要收回视线时,听见了身边江沁之的轻声呢喃,然后于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再无动于衷。
“我还真是坏,居然还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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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前,江沁之经历了一件算是这几年来最狼狈的事情。
她和夏顾林在一起三年,夏顾林温柔体贴,事业有成,而她的工作也正顺风顺水。所以当夏顾林提出要陪他回家见父母的时候,江沁之几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只是没想到,江沁之压根没体会到未来媳妇该得到的尊敬,更别说喜欢了。夏母是不咸不淡,冷冷应付。而夏父则是直接把她当成了是夏顾林包养的女人。本是江沁之辞去正在上升期的工作来帮助夏顾林打理新办的杂志《优尚》,到了夏父眼中自己竟成了耽误夏顾林接手家族生意的祸水了。
这般下来,只闹得个不欢而散的结果。
她看着夏顾林把自己送回家后匆匆离去的样子,开始觉得实在是烦闷。如果没错,是夏母刚才找他谈话起了效果。而他,似乎是赶着去接一个人。
没有回住处的心情,江沁之只在街上慢慢走着,一点点梳理自己的心绪,想着想着就走到了“拾森”门口。
与店里的人打过招呼后,江沁之熟门熟路地走向后头的休息室。
“来了?”阳台靠椅上哼歌的于晴停止了口中的调调,站了起来,懒懒地靠在栏杆上。
江沁之轻轻嗯了声,穿过这间放满各种工艺品、植物的屋子,在于晴之前睡的靠椅上躺下。
“和夏顾林吵架了,嗯,应该算不上吵架,惹你生气了,对不对?”于晴看着靠椅上闭目的江沁之,几乎肯定语气地说着。
“嗯。”江沁之已经习惯于晴的通透,继续轻应了声。
“他怎么会和你吵架,最多你自己生闷气罢了。说说吧,这次是怎么了?”于晴喝着水,等待她开口。
江沁之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然后,又继续阖着眼。
于晴心里叹了口气,“沁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真的不合适?”顿了顿,“这句话是我第二遍问了,第一次问是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意思是,你和夏顾林一起快乐吗?你会有幸福的感觉吗?”
江沁之心头微微一动,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又想反驳点什么:“他很好,我们应该是幸福的。”
“好,那我再换个问法,你,会有为了他义无反顾什么都不去想的冲动吗?”于晴觉得自己有些残酷,只是像江沁之,若自己不点破,他怕是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的。
江沁之依旧轻阖着眼,却不再回答。许久,于晴才听到了一句带着泪意的话。
“晴姐,他把我放下去接别的人,可能还是个女人时,我竟然都不生气,只是有点失望。”
“你能懂吗?你说我怎么办?”
于是便有了晚上江沁之反常地醉酒。她不知道下一步如何走,只想麻痹一下自己,而于晴这里,她大可以无所顾忌地放肆一回。拉着于晴的手念叨一晚上,一杯一杯酒喝下去。
终于快要支撑不住,迷迷糊糊倒下时,她似乎闻到了那份熟悉又遥远的淡淡的味道。闻得她几乎要抑制不住不停泛酸的鼻腔与眼眶。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看看,却还是挡不过酒精的威力,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