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微光》苏夜雨

3、不灭之光【三】

　　沢田纲吉早上一起来，没有走出几步，就看见悠闲的半卧在沙发上，打着哈欠的兰妮-艾斯托拉涅欧。
　　听见里包恩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老实说是惊讶到了极点。他当然清楚这个家族和自己的雾之守护者之一，六道骸的，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昨天晚上他听里包恩说起兰妮小姐的资料的时候才会惊讶得从自己的床上掉下去，然后不出意料的收到了里包恩的评价—废柴纲就是废柴纲。

　　因为那份他看到的资料的原因—尽管里包恩说那是不完整版，但他还是看着有些心寒—他这个时候见到兰妮的惊讶少于了尴尬。

　　毕竟那份资料过于残忍—这仅仅对于他来说：
　　他小时候，虽然爸爸不常回家，但是他拥有着妈妈的爱；
　　可是她确在实验室里接受着她自己妈妈主刀的试验项目。

　　他上幼稚园的年纪，虽然朋友不多，却也无忧无虑；
　　她在四五岁的年纪—也或许更早—就被迫接受地下世界残忍的一切。

　　上小学的时候，他的废柴名声传得开了，虽然因为没有朋友而苦恼，但是回到家就能感受到家的温暖与幸福；
　　而她的手上，已经沾染了许多人的鲜血，而且没有家，没有亲人，把师傅和利益作为自己生存的动力—也或许是目标。

　　国中时期，因为里包恩的到来，自己的朋友渐渐多了起来，说是不高兴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要在那个世界里，时刻防着身边亲近的人会不会捅自己一刀—毕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是那里的不变的法则。

　　指环战的时候，他在黑手党生活和日常生活间摇摆不定的时候，她在那个世界的时间却已经占了她生命的五分之四了。

　　明明是一样年纪的人，却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两种生活。

　　沢田纲吉正在纠结的时候，兰妮好像终于逃离了瞌睡虫的追击，看向纲吉。
　　＂哈……困死了……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代目小鬼，有事找我吗？＂
　　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嘟囔了一句。
　　＂见鬼……这个称呼怎么这么长。哈欠……哈……打不完了。＂

　　一滴汗从纲吉头上滑落。
　　＂兰妮…前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给克莉丝小姐做特训吗？＂
　　＂嘛…的确在做喔，第一阶段是测试她的实力等级哦，只是幻术而已，不用我出马。＂
　　＂诶？＂
　　＂我亲自出马她一下都挡不住……现在她大概在殴打幻境中的我吧……＂
　　＂诶？！＂
　　……呼还好看起来克莉丝应该不会受伤。
　　不过殴打什么的这是您的恶趣味吧兰妮前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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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哈！！！＂
　　克莉丝把手里的三叉戟挥动起来，在偌大的训练室里显得游刃有余，而作为克莉丝的师傅的＂兰妮＂却在跟这个比这个小了她14岁的小孩子的对战练习中显得有些勉强了，连用幻术的攻击都仅仅是虚张声势一样，没有多大攻击力，仅仅能启到扰乱克莉丝的感官几秒钟的作用。
　　不过，战场上，仅仅是不到一秒钟的恍神或许就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不过还没有上黑手党学校的克莉丝别说实战了，连实战训练都没有过，当然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她当然也不会明白自己的这个师傅就是巴利安的高级干部之一，光是十年前的她在这个地下世界待的年头就是克莉丝现在的年龄，就算是十年后的克莉丝，资历也不过是自己师傅的四分之一。
　　——倒不是她不知道巴利安云之守护者的名头，只是实在不能把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的、笑容里总是带着慵懒气息的女人和这个名头联系在一起——不过这也实在怪不上她。

　　不过克莉丝可没有想这么多，她想的只是如何在自己的第一次实战中—她不知道对方仅仅把这个看成小孩子家的游戏，连实体都没有现出来—把对方彻底打败。

　　——没错，她非常、非常讨厌这个女人！

　　这不是小孩子的堵气话，而是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讨厌。
　　明明不知道她作为一个家族的女性继承者，背负了多少人的期望与怨恨，明明不知道她为了称得起这个头衔付出了多少努力，还说出那种话，使得她花了不知多少时间建立的最薄弱的自尊在瞬间碎掉。
　　——用着那种自以为什么都清楚的眼神和语气。

　　她这时候不知道艾斯托拉涅欧的兰妮、身为巴利安的兰妮在跟她一样大的时候到底背负了多么沉重的东西。
　　她后来在黑手党学校毕业的时候见到了将真正成为自己老师的兰妮时，从那个荡漾的凤梨师伯和玛蒙前辈—她本人一致认为叫一个外表是小婴儿的人＂师祖＂什么的太奇怪了—嘴里知道了自己师傅的成长历程后，自己惊呼着去找师傅证实真伪时，师傅看着自己的眼睛—带着丝丝嘲讽，和经过岁月沉淀下的温和又锐利的光。
　　＂背负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中，背负着比我背负的东西沉重得多的人可是有的是啊。而且，我什么时候说我背负着很多沉重的东西了？＂
　　那时候的克莉丝的目光使劲躲闪着兰妮的眼睛。
　　＂你认为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果然是未成熟的小鬼的想法……＂
　　＂还有，你记住，所有背负的东西只是你不敢去面对的事情。黑手党之中，你觉得有力量就够了吗？蠢货——＂
　　＂没有强大的心，即使有再强的力量又如何，不过是大一点的爬虫而已。你有一颗强大的心的话，即使你没有力量又如何——你依旧是强者。＂
　　那不是什么增强实力的法则，却值得克莉丝去记上一辈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克莉丝别说尊敬了，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这女人。

　　她自以为成功地将＂兰妮＂踩在脚下。
　　＂你这女人，不是刚刚还在说教我吗，怎么现在就躺下来了？！＂
　　三叉戟就在旁边的地上—即使再讨厌这女人，她现在也还没有背负人命的打算和勇气。
　　倒在地上微眯着眼睛的女人大口喘着气，一只手撑着地，却没有气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坐在旁边的是里包恩随便【或是有计划的】拉来的，看着不要让克莉丝＂不小心＂死掉的彭格列情报部新队员井上无夜。
　　她这时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因为她认为目前这局势完全没有在注意的必要了。
　　这个说是巴利安云守的人实力还比不过这个十岁的女孩，虽说这个女孩子天赋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出现在指环战和十年后篇，甚至连彩虹代理战都没有

　　啊啊，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Mary•Sue，呸，是无辜的穿越者。不过目前这个混乱时代，她又魂穿到一个没有战斗力的人身上，比起找男人，果然保命什么的比较实际。

　　不过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自己的椅子突然不见了。
　　这个变故让她终于从半梦半醒状态清醒过来了，揉了揉屁股，惊讶地发现不只是自己的椅子，连训练场的墙壁都开始变化，最后等烟雾完全散去后，露出的是天花板上雕刻精美的花纹，有着绘有鲜花的墙纸的墙面，还有摆有酷似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花瓶。
　　少有接触作为战斗部队的雾守部门的无夜，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魔法一般。

　　刚刚还倒在地上一脸狼狈的女人，此刻完好无损的坐在沙发上，和Reborn大魔王一起喝着黑咖啡—怎么看都不对劲，尤其在这两个人眼里。
　　＂ciao，无夜。这是你的老师兰妮喔。＂
　　无夜的余光扫到了同样一脸愕然的克莉丝，看起来还没有从这些都是幻觉的事实中缓过劲来。
　　面前坐在沙发上拿着咖啡杯的女人一脸都写满了＂我没干劲不要找我＂。
　　＂……喔，两位现在就玩够了啊……我还想在歇会儿呢……＂
　　下一刻就被里包恩用枪抵住了太阳穴。
　　这时候兰妮坐怀不乱的神情与刚才的幻觉简直是天差地别。
　　＂还不容易能够摆脱任务歇几天啊…话说里包恩要是我们下个月还收不到拖欠的所•有沢田欠下我们的任务奖金的话，彭格列总部就可以拆迁了。＂
　　＂当然，＂小婴儿收起了手枪，＂彭格列不会欠你们这点钱的。＂

　　得到了晴之阿尔克巴雷诺的承诺后，便重新将视线转回了这两个惊讶的女孩这里。
　　＂好了，不管是见了几面的小鬼，在这•段时间里，我暂•时充当你们的……老师＂
　　＂这段＂和＂暂时＂两个词明显加了重音，而＂老师＂这个词则是不情不愿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是兰妮•艾斯托拉涅欧，＂明显在说姓氏的时候顿了一下，＂主要波动为雾，也有云属性，＂
　　＂希望你们不要轻易死掉。＂

　　不怎么亲切也不怎么情愿的自我介绍，无夜却在听见姓氏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而兰妮明显也注意到了。
　　＂这只是我母亲的姓氏而已，而我母亲除了把我生下来也没有做什么……在好的方面。＂
　　无夜知道没有说出的坏的方面是什么，有骸的经历她就清楚了。
　　兰妮倒是没有再留意她在想什么，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嗯……两个小丫头的测试结果我都看过了，训练什么的就跟着这个来吧。＂
　　话刚落，就有一个穿着巴利安队服的人走了过来。
　　＂云守大人，测试结果已经分析好了。＂
　　把一张纸放在桌子上，什么话都没有多说，推出了房间，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距离不近，无夜看不清纸上的内容，只看见了纸上有着巴利安的狮子标志。
　　看出了无夜的好奇，并不阻止，只是扬了扬下巴。
　　＂没什么机密文件，随便看吧。＂
　　说话的时候，虽说是对无夜说的话，却看的是一言不发的克莉丝。
　　无夜一伸头，看见了之上的字和一堆字母。
　　＂克莉丝•采尼……速度等级为B，力量为C+，火焰纯度为B-，属性为云，防御能力为C，评价…对幻术抵抗能力几乎为零…攻击时破绽太多……这是什么？＂
　　兰妮用看白痴的眼光打量着无夜，
　　＂测试报告，标准是巴利安普通队员的。＂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另一份资料，脸色更不好了。
　　＂好了，十五分钟后训练开始。＂说着又看了看表情有些奇怪的无夜，
　　＂八卦看起来又难缠的小鬼……训练后如果还站得起来得话再找我来打听八卦吧＂

　　她为毛有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