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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千金重一诺 入冬的第一 ...


  •   闻家正君于元封二年六月初三为闻家诞下长女,闻家家主为其取名为闻一诺。
      闻一诺出生于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性情也似乎随了当时的天气有些暴烈,刚出生就哭得震天响,越长大越难伺候,谁的账也不买,只要脾气上来了,一哭就是谁去哄,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非得要她自己哭舒坦了才会安静下来。
      甚事不知便很会折腾人,长大后估计也不会与乖巧贴上边。
      闻一诺五个月大时,发了第一颗牙,按着闻寻音知道的规矩,姑姑要送鞋,姨要送袜。闻一诺没有姑姑和姨,此地也没有这样的规矩,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长出乳牙的那天晚上发烧了,哭声震天,府中上下陪着她难受了一夜,谁也没睡好,这般性子如何哄都哄不好的。
      不是闻寻音不喜欢她,闻寻音三十了才有这么一个闺女,自然是疼的。她觉醒自我,本就与常人不同,从她身上延伸出去的血脉,归根结底,于她来说只是另一个人,关系不大。她子息缘浅,子女都会早早地离开她身边,到最后也只会有陌惜一个人而已,投注过多的感情在孩子身上是极为不智的。
      闻寻音从不否认自己的自私,她不是不爱孩子,只是相较而言更爱自己罢了。知晓无论如何陌惜都不会离她而去,她才敢放任自己对陌惜不同,可闻一诺不一样,她有自己的人生,不是闻寻音的所有物,闻寻音心中自有投资报酬率,会计算着来。
      她还不懂如何做一个母亲,对孩子付出感情也需要计算,她生活幸福,她的母亲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她的母亲为她牺牲奉献,她习惯索取,并自认为不会有人比她母亲做得更好,包括她也不行。她这样认为了,那她也就永远也不会成为像她母亲那样合格的一位母亲,暗示的力量是强大的。
      闻寻音没有满腔的母爱急着奉献给自己的孩子,她还在计算得失,或许以后在和孩子磕磕绊绊的相处中学会如何做一位母亲,但现在她还不行。
      不是谁生来都会做父母的,她任重而道远。
      就算闻寻音不会做母亲,刚开始也还新鲜了几天,后来发现她的夫郎全副心神都放到了闻一诺身上,就连她在他身边转悠,他亦能当作看不见,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会有的。
      “黎芽,抱小姐下去,”
      她终于不再转悠,大大方方坐到了夫郎的对面,一声令下,将闻一诺从她父亲身边抱走。
      陌惜无奈,好笑得看着难得孩子气的妻主,坐到妻主身边,手放到妻主膝头,软言道:“一诺还小,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等她稍大一点会自己玩了就好,在我心中,一诺万不会越过了妻主去的。”
      闻寻音挑了挑眉,嗯了一声,说道:“那孩子闹腾,你别累着就行。”
      许是哄孩子哄惯了,以前那般木讷,现在居然能甜言蜜语地哄她了。闻寻音心中好笑,只当不知夫郎的变化,时不时发发小难,也逗得夫郎一次次温言软语地安抚她,这般滋味,旁人不能知晓。
      这个时候,都城气候不是很好,饶是如此,外头还是很热闹。压抑了一年,人们需要放肆一番,虽不至于身上穿金戴银大红大紫,但已不会一片素色让人久看乏味了。
      闻寻音翻出了一年前做的衣服,陌惜产后恢复很好,尺寸没怎么变,衣服到了现在还是合身的。她本想重新叫人去做,可陌惜在看了那几套衣服之后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也不肯再让裁缝来量尺寸了。
      闻寻音花了不少力气才让陌惜肯穿上那衣服,也诱得陌惜答应她,以后他出门都会穿那身。
      易合说城南有庙会,拉着黎芽就走了。闻寻音脸色不变,看着换好了衣服的夫郎,伸出了手。
      他依旧是男子的打扮,夫人们梳的髻,眉心贴着花钿,小小一枚蓝莲,配上他发间的蓝宝石胡蝶簪,没有谁会认为他是女子,即便他现在着女装。
      陌惜把手交给了妻主,对于自己身上不伦不类的装束他抗议过,抗议无效后也就随着妻主去了,横竖他自己又看不见现在他是什么模样,要看也是别人在看,伤的又不是他的眼。
      “以后若单独出去就束发吧,我替你准备了头冠,免得你不自在。”
      知夫郎别扭,闻寻音又加了句。她的夫郎怎么看都很好,没有再好的了。
      陌惜应了声是,倒也想他还需单独出去的时候,他想出门了寻个妻主空暇的时间与妻主同去就是,平常也不爱往外跑,怕是这样的机会不多。还有就是,他穿着这样的衣服,以后都不敢出门的,妻主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
      外头天刚刚暗下来,闻寻音领着夫郎逛庙会,后头跟着一大串的人。她们也不敢跟得太近,都一年多了,主子带正君出了府门,她们觉得难得才会跟上,到时也是各玩各的,只要抬头就能望见主子和正君就行。
      庙会十分热闹,人声鼎沸,陌惜久不出门,突然间遇见这阵仗,愣了好一会才适应了。他习惯了安静,这么多人还真是吓了一跳。
      闻寻音一路逛来买了不少东西,一开始陌惜还有些拘谨,到了后来,大抵是逛街这种事情是开不了头的,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尾,陌惜买的东西比他的妻主还要多上不少。
      夫郎开心,闻寻音也乐意跟在他身后。每到一个摊位,摊主见了夫郎右额的烙印脸色总是不对,还未等她们开口呼和,透过灯笼看清了夫郎的穿着,瞪大了眼像是被噎住了的表情,赶人的话堵在嘴里吐不出来只能生生咽下,然后又换上一脸诚惶诚恐的媚笑,那模样甚是好笑。
      闻寻音看得很开怀,很确定,在都城,不论陌惜走去哪,就算碰巧她不在他身边,也没有那个不长眼的敢给夫郎找不痛快。
      她原本心情不错,可渐渐的就觉出不对劲来了。她细细看了看手中拿着的东西,一部分是夫郎买的,夫郎手中也有不少,可这么多东西,不管是拨浪鼓还是小竖琴或者是辟邪长生桃篮手链,一切的一切,只要是夫郎买的,都是小孩子的玩意,竟没有一件是大人用得上的。她瞬间不痛快了!
      “陌惜?你是不是换个地方再看看?”
      四周嘈杂,妻主语气中那点不虞没能成功传到他眼中,他看了看,这摊位的确没什么好玩意,因此很听话地换了个地方。咦?那枚七宝葫芦圆润可爱,等他拿起来细细一观,妻主清冷的声音就在他耳旁响起。
      “陌惜,你就没有其他东西要买的么?”
      这回距离够近,妻主话中弄弄的不满意味他听得很明显,不解地回头看了妻主一眼,妻主表情没有变化,很难看出她现在的情绪。心中一边猜测着妻主突然间不开心的原因,一边熟练地与摊主讨价还价——这还是他现学现卖的,原来妻主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居然还很会还价!
      七宝葫芦很快就被陌惜买下,他放在掌心,摩擦了好一会,心满意足地放进了一个大荷包中。压在一诺枕头底下,听奶公说,这样孩子会睡得特别踏实。
      闻寻音再不痛快也不会阻了夫郎的兴致,只好一路生着闷气跟着夫郎。以前那个世界里只要她,只会围着她转,眼里只能看见她,做什么都先想到她的陌惜哪里去了?“我这是要失宠了?”
      她喃喃,除了她自己外无人听见。
      庙会之行,众人都满载而归,玩得很尽兴,也许闻家家主不是?
      不,她只是有点小情绪,这样的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莫说陌惜没有察觉,闻寻音自己也没当回事的。陌惜买了很多东西,到了后期,闻寻音甚至给了他不少意见。
      她陪同夫郎逛街,为女儿挑选礼物,又怎么会不尽兴?
      出门时三三两两前后去了城南,回来时一群人浩浩荡荡一起回了闻府。月上中天,一路的灯火,月光也显得暗淡了。
      入冬的第一天,府上大总管跑到听涛院门外头,样子颇有些急切,叫住了张佳琪,让她通传一声,说是有人求见,候在了府门外的。
      张佳琪不以为然,除了白服,进来陆陆续续有人递上请帖,求见的人每日总有那么一两波,有什么可急躁的?
      她刚在后罩楼那处开辟出一小畦药圃,刚与主子讨要了几颗药种,正要赶到药圃去呢,这大总管倒好,自个儿不敢进主子的院子,非要她做传声筒。
      “麻烦!”
      她哼了一声,但还是转身去了听涛院。她走时主子还在松树下静思,这回去松林找她准没错。
      张佳琪到了松林,主子果然连位子也没挪一下。她盘腿坐在一棵古松下,白色的绸衫下摆随意地铺在了地上,她半合着眼,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双手自然交握,放在大腿上——连姿势也没变一个。
      “哎呀,掌柜的!”
      她跑了过去,蹲在了闻寻音跟前,双手托腮,眨了眨眼。
      “有事?”
      闻寻音抬头扫了她一眼,没有料到短短时间之内会第二次见她,刚被她顺走不少好东西,料想刘迎新都给她了。
      “哦,让我想想……”张佳琪果真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来,然后道,“大总管原话:有贵客来了!但贵客就等在门外,说什么都不进来,估计是要当家的亲自去迎?”
      “我知道了,叫时文过来吧。”
      时文是她的随侍,说是说随侍,可很少贴身伺候她,只有她外出时才会带上时文。
      张佳琪哦了一声,又颠颠地去找时文了。
      时文一见她,面色就不好。
      她最讨厌的就是张佳琪和刘迎新这两个守石人,有着守石人的身份,跟在主子身边却做着随侍的活,总是抢她的工作!
      “还来?你是吸血鬼投胎的么?”她分明看着张佳琪从松林方向回来的,一定又是去找主子了。主子不在意身外之物,通常是她们要什么,只要主子有的,主子就给什么。可张佳琪就有些过分,这是她在一天之内第二次从松林那边过来了。
      张佳琪笑容可掬,半点也没有把时文的戒备放在眼里。
      “哟,怎么防我跟防贼似的?找你是有别的事,我像那么贪得无厌的人么?”
      贪得无厌?这人倒是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时文小声嘀咕了句,也不怕这句话根本就逃不出张佳琪的耳朵。“什么正事啊,居然能劳动到守石人?”
      时文不喜欢她,张佳琪也知道,反正她的存在也不是为了取悦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的,耸耸肩,道:“主子叫你过去,估计要出门了呗。”
      听了这话,时文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还一脸的嫌恶,现在看张佳琪也就脸上堆满了笑,变得亲切善意。
      “佳琪啊,你刚从主子那里回来,可知道主子叫我过去是为了何事?”
      张佳琪也是对时文这随时变脸的工夫见怪不怪了,若说脸皮厚,善见风使舵,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刘迎新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的。
      “嗨,我一小小的守石人,哪能知道这样私密的事?何况,主子是六娘,又不是我,向来只有主子吩咐我,询问我,哪有守石人去问主子发生何事的?”
      时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拾得一干二净,一甩袖,道:“慢走不送!”
      张佳琪也真开始往外走了,边走边道:“府外来了号大人物,普天之下无她不能入之地,偏生就要等在门外不进来,打的什么主意你可以猜猜。”
      时文当没听见,只稍微整理了番衣衫,足下生风去了松林。心中对主子因何找她猜了个七七八八。见了主子,她二话不说只蹲在了主子下首边,那姿势那态度与张嘉琪一般无二。
      如今朝局势力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位跑到这里,不知多少人看在眼中,是摆明了要把主子推到风口浪尖。
      “附耳过来。”
      她英明神武的主子双目半合,她依言倾身,主子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时文应了声是,嘴角瞬间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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