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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诸多杂事 这女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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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颜在外时并不知晓正君已怀有身孕,但到了都城她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找了个懂行的相看她带回的那堆礼物,凡举犯了忌讳或是此时赠送不太妥当的都被她刷了下来,又另外添置了些许有好寓意的礼物在里头。
第一次见正君,她本想送上拜帖以示正式,主子叫她直接过去,她也就撤了那华而不实的一套,叫人带上礼物直奔听涛院。
正君的相貌她早有耳闻,只是没见识过罢了。凭她能耐,弄一张正君的画像不是难事,可若让主子知道她私藏正君画像,这就是重罪,她可以到一边去先死上一死了。找来画像看一眼又丢弃,毁尸灭迹这样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行,但需确保主子永不知情,毁掉正君的画像?这般作为,其心可诛!
世间种种,没有能瞒过主子耳目的,她未见正君也就不足为奇了。
拜见了正君,送上了礼物,尤其那幅百婴图,正君看上去颇为喜欢,直接让黎芽回房挂了起来。
李伯颜和陌惜说了会话,相谈甚欢,聊了聊路上发生的趣事,插科打诨了一会也就告辞了。
外貌什么的,因心中早有准备,见了陌惜后李伯颜反倒没什么感觉了。反正娶正君的又不是她,日日对着正君残破容貌的也不是她,她自然生不出任何感觉。虽然同样不明白,主子是如何想的,可或许外貌真的没那么重要。
玉纷菲颜色好吧?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对主子痴心吧?守候主子这些年又有什么用?对上了样样不如他的正君,还不是一个回合没走上,就一败涂地狼狈退场?听说最近正在议亲呢,要死要活的,也没见主子过问半句。
和正君坐着说上两句话,李伯颜就明白为什么主子总黏在正君身边,终日不离左右也不会厌烦了。她素来是厌恶男子的,只因她又过早学会了逢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竟无一人看出她厌恶男子这一点。
正君不也是男子么?她见正君时,正君裙钗华美,男子的双福髻那叫一个纷繁复杂,怎么看都与女子搭不上边的。她坐着陪正君说话,与正君喝茶,竟然生不出讨厌之心,还真是奇怪。
与正君相处少有的自然舒服,她以为她的厌男症不药自愈了呢,等侍从送她出去,临别时美目流转间,暗送她的那一似水眼波差点令她挂不住笑脸。试问,这哪里是自愈了的样子?
大抵是正君一直作女子打扮,也从小被家里当作女子培养长大,心性目光都与女子相当,就算现在做回男子,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东西怕是改变不了的。这样的正君,很不错,她讨厌不起来。
找回了碎空刀,她也顺利交了差,主子最近又动作频频,应是终于忍不住光明正大要把手伸进朝堂了。都城事多,主子又正是用人之际,这回回来她也就不出门了。
当天晚上主子设了家宴,国丧期间不能饮酒,她们以茶代酒,虽静默用膳,桌上众人眼神相对间倒也热闹。
散了席,李伯颜回了院落,孙雨晴和柳贺兰早在她房中等她,她们许久未见,哪能不想念?久别重逢,又哪能少了酒?
柳贺兰偷渡了两壶酒,关起房门来,三人谈不上畅饮,但也很是滋润了一番。饮完了酒,三人又去了浴室共浴,洗去了一身酒气。
这才是真正的接风洗尘啊!
李伯颜临睡前还在感叹,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此番出去,她数度遇险,可谓是九死一生,若非拼着一股劲,她能不能活着将碎空刀带回还是个问题,哪能像今日这般与主子同桌共食,与姐妹饮酒畅谈。
活着真好!
她感慨完,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另一边,凌稼原在拿到碎空刀的第一时间就进了宫,将碎空刀给了新上任的女帝,现任燕皇靳虹舒。
靳虹舒没有被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吓到,凌稼原嘛,她在云州时就认识了,她是被凌稼原持刀出现的模样震惊到了。
这女人,也真大胆,带着把明晃晃的刀就敢近她身!好在她不是一般人,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大喊“有刺客,护驾!”
她也没意识到,会喊“护驾”的又怎么会是一般人?
靳虹舒想了想,便不怪罪凌稼原好好的正常程序不走,要突然出现了。如果按着正常程序,这把刀还没进宫门就被收缴了。
“这是何物?”靳虹舒被挑起了兴趣。
凌稼原是闻宁的人,闻宁身份特殊,她送自己的东西,必然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所以,靳虹舒在拿到刀后就细细看过、摸过、试砍过,横看竖看都只是把普通的刀而已,还不是那么锋利,像库房里随手可见的兵器。她又深知闻寻音不会无缘无故派人送她把普普通通的刀,在自己看不出什么名堂时,果断开口询问。
“此刀为名碎空刀。”
靳虹舒双手握着刀,正等凌稼原接着往下介绍。武侠小说里头都是这个套路:此兵刃名为什么什么,长多少,宽多少,厚多少,重多少,材质为什么什么,铸造者为谁谁谁,所有者都是谁谁谁,兵刃特性是如何如何,兵刃威力是哪般哪般,最后再来一句总结才算完。所以靳虹舒一直等着凌稼原往下说。没想到,她等了半天,对方一点动静也无。
眨了眨眼,靳虹舒试探性地问:“这就没了?”
“这就没了。”凌稼原很肯定地回答。
靳虹舒默然,右手弹了弹刀背,连个回响都没有。也就是说,那黑衣女子除刀的名字外,对这刀是一无所知了。
等等,刀的名字?
“你刚才所说,这刀叫碎空刀?”她眯眼问道。
“正是。”
靳虹舒单手持刀,刀尖在地板上轻轻磕了磕,状似不经意地问:“哪两字?破碎虚空的碎空二字?”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这里讯息量略大,她也就知道这刀是用来干嘛的了。闻宁那个女人,居然连这种神器也能找到,真不知该怎么评价她了。
“不错。”
凌稼原再次肯定,抬头直视圣颜,漆黑的眸子里半点情绪也无,靳虹舒却诡异地读懂了这双眼睛所要表达的意思。
“朕这里没有别的事了,你自便吧。”
凌稼原略一颔首,然后消失不见。
看她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行动快如鬼魅,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武林高手,啧!”
靳虹舒咕哝了句,继续研究她的碎空刀去了。
闻宁说过,有朝一日她还是能见着她的兄长的,言犹在耳,她就送来了这把刀,刀又大喇喇地取了这样的名字,让人联想不到都难。
研究了半天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她异常重视地将刀收了起来。若是刀丢了,她可没地哭去。闻宁是说过要关照她,但那个女人自私冷漠,对她的母皇都能见死不救、恶语相加,更别提和她没什么交情的自己。她那点愧疚感、责任感也就负责把刀找来,若是刀已经到了她手,她再把刀丢了,然后再去找闻宁帮忙,闻宁八成会找个借口闭门不见。
当天女帝心情不错,似乎从先帝骤然辞世的沉痛中走了出来。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但整个人似乎轻松了不少,连晚膳都多吃了半碗饭,可能真的从丧母的阴影中出来了?毕竟女帝身上还有一座江山的重任要担负,不容她沉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