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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喜讯 “妻主?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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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天气着实不好,一整日都昏天黑地的,狂风大造,倏然变得很冷。闻寻音中午赶着回来了一趟,就想着陪夫郎用个午餐,顺便一起睡个午觉什么的。
桌上的菜拣着夫郎爱吃的夹了些到他面前的小碗中,恰逢一道八宝鱼,看上去就鲜嫩爽滑,蒸得正到了好处。雪白的鱼肚送到陌惜碗中,陌惜还未入口,便以手捂口,小脸刷白,眼见着就要吐了。他歉然一笑,下了桌,一旁的黎芽比他还要紧张,跟前跟后又是送水又是抚背。
“去请大夫。”
闻寻音脸色同样不好看,扶着夫郎就回了房。
“你这几日胃口都不佳,不能再任性了。”眼见着夫郎瘦了些,虽瘦得不甚明显,可闻寻音还是不快。
早些时日她就想要大夫过来看看夫郎,陌惜总说没事,有时见他也吃得好睡得香,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加之闻寻音又诸事缠身,这才没有勉强他,可今日他竟吐了,这便由不得他了。
陌惜这回不敢再阻了妻主的决定,他这几日总是提不起劲,每日都不太想起床,总觉得饿,却不太有胃口。他也很苦恼,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妻主又一直很忙,他不想碍了妻主,如若请了大夫,不管有没有事,妻主必会放下一切来陪他。
其实前几日用餐时他便时不时想吐,吃点酸甜口的压下便也是了,只这回,还未入口,那鱼的腥气就直直地往他鼻子钻,他一时没忍住,被妻主发现了。
不到半个时辰,请的大夫就到了,赶至听涛院,见了闻家家主及正君。正君在圆桌旁坐着,家主立在他身后,一句话不说,便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大夫坐定,右手搭在闻家正君腕间,闭目凝神,号了片刻,她脸色不变,要求道:“请正君换左手。”
陌惜收回右手伸出了左手,略带些不安地转头去看妻主。他以为请来大夫也就是走个过场,把把脉,开两副补身的药,然后告诉她们,他一切如常也就是了,可结果与他以为的有些出入。
换了左手后大夫号脉的时间比右手更加长,在闻寻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大夫终于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模样。
“尊夫人脉象往来脉跳流利而不涩滞,脉率似数非数之动象,如盘走珠,应指脉形充实圆滑而脉势有力,实乃流利脉。”
闻寻音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然后才沉声问道:“这脉象何解?”若不是观大夫面色,夫郎不像得了病的样子,她哪里容得她在这里说些令人听得云里雾里的术语。
大夫脸上更是笑开了,也不加以修饰,直言道:“正君这是有喜了!一个半月之久,因月份小,故而不好探查,应是不会错的。为防万一,闻家主也可再招在下的同僚前来会诊,以免在下有所疏漏。”
一道惊雷在闻寻音耳旁炸响,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夫郎依旧平坦的小腹,至于大夫口中后半段自谦的话她是半句没往耳朵里进。
大夫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看着闻家家主惊讶的模样,又看看坐在凳子上直接惊呆了的闻家正君,这反应似乎与她预想的不太一样,未免过于平静了些吧。不是说这闻家六娘膝下无女,是第一次做母亲么?怎么除了面上微微有些惊讶外就半点表示也无?
“黎芽,送大夫出去。”
闻寻音挥了挥手,迫不及待地赶人。
黎芽在旁边听着,早就乐开了花,一面吩咐侍者去准备打赏用的荷包,一面亲自送大夫出门。
主子进门半年有余,如今终于传出喜讯,真是可喜可贺!也不枉家主天材地宝弄来不少,一天三顿变着花样让主子吃下去!
他心情飞升,也知道这时是万不能回主子身边招家主眼烦的,故而决定自己给自己放一小会假,让厨房再做些小食,他就先回了自己房间偷着乐去了。
他一路上追着大夫问了个详细,每个月份该做什么,什么东西对主子有利,什么东西对主子有害,事无巨细,都打听了个一清二楚。回了房,趁着记忆犹新,匆匆拿过纸笔一一记录下来。
若非现在情况不允许,他真想买鞭炮庆祝庆祝!
那厢闻寻音赶走了一干闲杂人等,盯着陌惜的肚子看了半晌,终于有了个笑脸。
她是回神了,陌惜可还傻着呢。
闻寻音轻轻抱住陌惜,轻轻抱起他转了两圈,轻轻走进内室,轻轻将他放到床上。
“陌惜,我的乖陌惜,你可真棒!”
她怜惜地抚着夫郎的脸,执过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烙下一记吻,眼神柔和,嘴角挂笑。
陌惜依旧傻愣愣的,求助般的目光投向妻主。
“妻主?陌惜这是……这是有了?”他仍旧不敢置信,只有妻主亲口说了,这事才算作数。
闻寻音肯定地点头,拉着他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上。
“没错,陌惜,这里正孕育着我们的孩子!”
听了妻主这么说,陌惜这才偷偷吐出口气,有了真实感。掌下是他的肚腹,掌上是妻主温热的手心,耳边是妻主肯定的话语,这一切都给了陌惜真实感。
“我们的孩子!”他跟着重复了句。
若是女孩,便该像妻主,聪慧睿智,从容沉稳,高贵得让人不敢逼视。若是男孩,那也要像妻主,温柔细心,敏而好学,样子也会比像了他更美。
“这便是我的孩儿!”她闻寻音,年至三十,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闻寻音二十六岁来到这个世界,今年正好三十岁,不论哪个世界,作为一名女子,到了三十岁也都该有孩子了。她再冷漠,再淡然,成为母亲,那是女子的天性,她又怎会不期待自己的孩子?
拥抱着夫郎,闻寻音在他耳边呢喃:“三十岁,是该有个孩子了。”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她这句感叹,引得陌惜大加意外。
从妻主怀中探出脑袋,不住上下打量着妻主,剑眉星目,玉雕般的脸,薄薄的唇,完美的下巴,这是一张好看的过分的脸。再看看妻主随意扎起来的头发,并未加冠,说妻主十八、九一点也不带错。
“三十?妻主三十了么?”
突然间像想起什么,陌惜脸色变得不太好。
“确实,我来那年刚过完二十六岁生日不久,至今也四年了。”如今有夫有子,还有一条命在,上天待她也算不薄了。
二十六岁!妻主来时竟已二十六岁了!
陌惜呼吸紊乱,忍不住揪住了闻寻音的衣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妻主来时可曾娶过夫郎?”
问完,又惨白了一张脸。二十六岁,哪有女子二十六岁还不娶亲的?妻主这样优秀,总没有原因耽误她的婚事。
闻寻音一愣,马上就意识到她的夫郎在想什么,便觉好笑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徐徐解释:“那个世界与这里大不相同,律法并不允许我们过早成婚,我二十四岁才完成学业,在都城待了些时日就被召回了家里。在族兄那里领了份差事,一直没时间理会这些杂事。”
在她的诉说中,陌惜神色也越来越放松,双眼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成亲是万没有的事,连相交的知己爱人也无。傻孩子,可安心了?”吃醋都吃得这般无厘头,真教人哭笑不得。
陌惜被妻主打趣,面带赧色,默不作声。
他不能明白,成婚这样的大事到了妻主口中怎么成了无时间理会的杂事,为何妻主这般优秀,竟会二十六岁都不成婚。就算没有大婚,那也该有个把夫侍,可妻主却连个知己也无,实在是令人费解。
可他又必需向自己承认,听到这些,他开心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