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夜未央》糖吃到苦涩

18、君心在把谁人念（三）

　　入夜，万籁俱寂，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黑暗隐去很多东西，顾清凌此刻正坐着屋顶，看着头顶高高挂着的那轮明月，仰头饮酒。顾笙看了眼身旁的主子，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你说，上官虹，可信吗？”
　　顾笙看了眼顾清凌：“属下觉得，上官姑娘人不坏。”
　　“可她爹呢？”
　　“这…”
　　顾清凌没再说话，而是仰头饮酒。
　　“主子，不早了，该歇了。”
　　顾清凌双眼如炬，说出的话带着丝丝醉意：“知道吗，我一闭眼全是她的笑脸，我告诉自己不可以对她信任不疑，可她当进我的书房，包括看奏折，我竟半分阻止之意都不曾有。甚至她做的面，都让我回味无穷。”
　　顾笙低头，作为顾清凌的亲信，自己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什么该搀和什么不该说。
　　“你说，我是爱上她了吗？”
　　“属下不知。”
　　顾清凌抬头看天空，有颗星星很亮，在黑漆漆的天空中异常明显，就像她侧首看自己一样。
　　“派人盯着她。”
　　“是。”
　　顾笙很快隐于黑暗，顾清凌独自坐在屋顶，眼底一片纠结。

　　“三姨娘。”上官虹醒来出了院子，便看到陆佳华等在院中，于是低声轻唤。
　　陆佳华起身点点头，朝上官虹走来：“起来了？”
　　“可是有事？”
　　“是有点小事。”
　　上官虹在桌边坐下，早饭她喜欢吃些清淡的，所以吃着浅儿一早熬好的银耳羹：“坐下说。可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身体基本已经好了，是宜儿，我想让她上学堂。”
　　“学堂？”上官虹手中的勺一顿，很快恢复吃了口点头，“学点东西挺好。”
　　陆佳华眼角带笑：“我不求她多有本事，但我不希望她只有女儿情长，我希望她可以有自己的主见。”
　　上官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碗中的勺：“那三姨娘需要我做什么？”
　　“我近日调理身体，所以想拜托虹儿送宜儿去学堂。”
　　上官虹吃完最后一口银耳羹，看了眼陆佳华，最终点点头。

　　隔日，上官宜穿着一套桃色长衣，头顶两个小发髻，蹦蹦跳跳的拉还在睡梦中的上官虹起床。
　　上官虹睁眼便瞧见上官宜嘟着嘴，踮着脚够自己：“虹姐姐，你快起来，宜儿要去学堂。”
　　上官虹往床里缩缩，就是不想起，被子一蒙，任上官宜在一旁闹得天翻地覆。
　　上官虹哪里都好，就是赖床这个毛病，永远改不了。多年后的顾清凌说过：能叫醒她的人也是极有本事，反正我没这个本事。
　　上官宜看上官虹就是不搭理自己，“哇”的一声哭的大声，昨天听娘说这个夫子特别凶，去晚了会被打手心的。
　　“二小姐，您别哭啊。”浅儿一看上官宜大闹，与一旁的灼儿无奈对视后，开口安慰起上官宜。
　　上官虹这会彻底被吵醒了，前世，她对成为帝王的莫傲宇都是起床气极大的人，这会被吵醒，蓦地坐起身，看向在床前哭闹的不依不饶的上官宜，冷冷道：“哭什么？再哭去门口哭够了进来。”
　　上官宜被上官虹一吓，哭腔一下收住，只是不住抽抽的鼻子显示着她刚刚闹过脾气。
　　浅儿伺候着上官虹穿着衣服，上官宜站在角落也不说话，耷拉着小脑袋。
　　上官虹吃着绿豆汤，扫了眼不抽泣正悄悄偷看自己的上官宜，哑然失笑：“过来吃早饭。”
　　上官宜乖乖的在上官虹身旁坐下，接过浅儿搁下的绿豆汤，闷头喝着。
　　“这会不闹了？”上官虹侧头看向上官宜，上官宜也抬头看她，眼睛里挂着无辜。
　　“虹姐姐，我要去学堂了。”
　　上官虹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不急不缓的起身，伸手将上官宜的手握着，看着门外晴朗的天空，向外走去。

　　竹轩书院是陆佳华千挑万选决定的书院，听说里面唯一的夫子是个麒麟之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过个性却十分高冷，甚至有人说他是孤僻。上官虹坐在马车里咀嚼着这个词，其中贬意明显。
　　“虹姐姐，我们晚到了。”
　　上官虹看着手里的书卷，缓缓摇头：“放心，我送你进去。”
　　书院里，几个小孩子正端着本书，若有其事的诵读着。旁边的翠竹随风飒飒作响，上官虹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是最好的年华，读书虽累，却没有世事烦扰，可任性地耍着孩子心性，徜徉着书卷里的美好世界，不用接触丑陋粗俗的世界，想来真是幸运。
　　“这位小姐来迟，我家夫子有规矩，迟到之人，请自行离去。”
　　上官虹看着前来的书童规规矩矩的说着话，也不打扰，听他讲完，而后牵着上官宜看着他。
　　半晌后，一个男子从树下走来，大约四十岁的模样，也不像一般学者留着山羊须，瞧起来十分俊秀。
　　“不管你是谁，做不到守时请离开我的院子。”
　　上官虹感觉手被上官宜抓紧，低头看了眼紧张的她，而后看着面前男子微怒的表情：“众人皆说余夫子为人极有原则，在我看来不过未到情处罢了。”
　　“你说什么？”
　　“夫子别生气，在下丞相府上官虹。”上官虹示意浅儿将上官宜牵去一旁，“夫子其实姓郭吧。”
　　面前的男子眼眸微眯，一副被人戳破心事的模样，上官虹没有几分把握自然不敢姗姗来迟，昨日陆佳华来说此事，她便觉得不对劲，让易涵一查，果然有问题。
　　“你什么意思？”
　　“翠竹清风，堂堂文举状元如今不在朝为官，倒成了个书院的夫子，其中波折想想便让人深思。”
　　“听不懂。”
　　“收下我带来的小丫头，你不会后悔的。”
　　“凭什么？”
　　“凭她的母亲叫陆佳华。”
　　夫子眼眸一瞬间溢出光彩，而后又黯淡下去：“不可能，她死了。”
　　“宜儿，来。”上官虹伸手唤来远处乖乖站着的上官宜。
　　“虹姐姐。”
　　上官虹看向夫子：“不信你问她，我将她留下了。”
　　上官虹头也没回的走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也算是自己的成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