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魔索布莱之旅（番外，上篇） 请原谅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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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才能潜入那座、那座馆邸呢？”崔斯特内心深处的烦躁和懊恼，正源源不断从他的言语、表情、动作中一一体现出来。
时隔二十年，他之所以会再次回到这个给他留下过无数悲伤记忆的故土，不为别的，就为找寻关于他父亲的线索。
难道父亲当年其实并没有死？所谓的缚灵尸的追杀行动也只是玛烈丝主母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为了查明真相，二十年之后，崔斯特·杜垩登又回到了他的出生地——魔索布莱城。
但是那个可恶的佣兵头子，万恶的贾拉索……
崔斯特回想起那个光头的卓尔当时坐在属于他自己的皮椅专座里，吊儿郎当地翘着右腿，满脸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我确实……知道你父亲的行踪。”
贾拉索一手托腮，一手凌空进行着规律的波浪式摆动，以便令他黑色五指上戴满的各色宝石戒指能轮流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各不相同的缤纷色泽。
无论崔斯特有多么希望把他的附魔双刀左右开弓、统统架在这个油滑的男性的脖子上，好让对方立刻把有关他父亲的行踪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清楚，但附近那些藏身于暗处的达耶特佣兵团成员的数量足以令他无法擅自轻举妄动。
昏暗的、最适宜地底居民感光程度的微弱火苗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里左右摇曳，事实上贾拉索的想法也和他差不多。
若不是眼前这个杜垩登家族的叛逆卓尔本身的武力值足够彪悍，以及带来的帮手同样分量十足使得他有所顾忌不愿轻启战端，贾拉索说心里话还是很倾向于把崔斯特绑送班瑞家族，然后向那名最新成为他的姐妹的女祭司——维尔娜·班瑞，换取丰厚的私人酬金。
不过现在事情却变得有些奇怪了。
“你重新回归蜘蛛神后的怀抱了？”贾拉索用一种别扭的语气奇怪地问道。在他看来，那个站在杜垩登后头眼神闪烁、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好奇心，正毫不避讳地四处张望着的卓尔女性显然也是个异类。
然而女性那身标准的高阶祭司装扮，却令他不得不多出三分顾忌来。
佣兵头子不是没有怀疑过崔斯特的这名女同伴，是用了什么法术或魔法物品将自己伪装成卓尔的其他种族，但他悄悄使用了身边的诸多魔法物品的结果，却都无法帮助他看破对方的伪装。
如此一来，结论就只剩两个了：要么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卓尔，根本没有任何伪装；要么对方是个高明的施法者，以他贾拉索的手段没办法拆穿她的伪装。
无论事实的真相是两者中的哪一种，贾拉索觉得，在毫无利益可言的前提下，自己最好还是都别去惹为妙。
崔斯特同样面色古怪地沉默了片刻，贾拉索的质疑让他感到恶心。半晌之后，他才用好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的语调，干巴巴地避重就轻道：“这与你无关。”
佣兵头子那只原本托腮的手晃晃悠悠伸到了头上，稍稍提起饰有翠鸟羽毛的夸张大帽子，随即又戴了回去。“好吧，”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说：“但在那之前，你们得先为我做一件事……”
于是就有了本章节开篇时，三爷的那个提问。
把那种堕落场所称为“馆邸”，雅是雅了，可说穿了其实就是一座位于巴扎市场区的……妓馆。
黑暗精灵城市里的妓馆，论职能、论氛围、论排场，基本都和地表的同类场所相当。唯一大相径庭的区别是，地表的城市中通常都用各个种族的女性揽客，而卓尔们的地下城里则多用本族男性做生意。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迫需要进入到那种地方，崔斯特就感到浑身别扭不已。
在卓尔游侠生活在地表的二十年之中，他当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过地表的类似场所。在那些时候，他那异乎寻常的肤色以及浑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往往能帮助他从整个嘈杂混乱不堪的声色空间内获取一份难得的安宁；但是现在……
崔斯特看了一眼莱尔，她正坐在可以看到窗外街景的位置上，哼着小调研究街边买来的小挂件。曾经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二十年，早已让他充分了解了她——较低的自制力和极强的占有欲；旺盛的好奇心和贪婪的本性。
莱尔眨了眨她白银色的双眼，面带狡黠地回答说：“你问我？我当然是有主意的。但我猜你不会想要按我说的去做……”即使明知自己指间的小串子做工粗糙且用料廉价，伪装成黑暗精灵的异族女子依然饶有兴致地摆弄着它们。
毕竟卓尔世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地新鲜而又有趣。
“不，”崔斯特故作轻松地说，“即使你的主意一如既往的糟糕，这次我也想听一听。”
哪怕是个只能帮助他缓解一些窘迫感的笑话。
莱尔把挂件随意地塞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她丈夫的身旁，嘴唇贴近他的尖耳朵，快速喃喃了一个马上就让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纠结的……建议。
“既然来了幽暗地域，我们就应该按照卓尔的规矩办事嘛。”她总结道。
既然来了幽暗地域，就应该按照卓尔的规矩办事。
所以当妓馆负责人的手拍在他肩膀上的那一瞬间，崔斯特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由于他当时正在扮演一名听话且乖巧、被卓尔道德标准所约束的“传统”男性，所以在整个事情的发展经过之中，他都没有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抬起过头，去看双方的表情。
他仅能凭借自己的耳朵，去听那段差点让他笑出声来的谈话：
女声（语气傲慢）：“这只我新收的小宠物技术不太好。”
男声（语气献媚）：“负责教会他每一件应该会的事是我们这儿的特长，尊敬的主母。”
女声（语气愉悦）：“很好，这是学费。”
金属货币落在男性手中的同时，崔斯特甚至听到了对方极其微弱的抽气声。
一定很少有女性会为了这种理由而付钱，游侠忍不住心想。
他们的目的是兵分两路，一个负责在来来往往的恩客金主们能够自由出入的公共区域搜索那副被当做嫖资抵押的画作，而另一个则需要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进入到馆属成员才能活动的非公共区域去锁定目标物品的位置。
女声（恢复傲慢）：“他是个有价值的战士，如果他没能活着回到我身边或者受到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严重伤害……”
男声（变得惶恐）：“请您放心，主母！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障他的安全，更何况在这里的学习可比格斗武塔轻松多了……”
女声（强势打断）：“还有，你必须确保没有任何一名其他女性敢来染指属于我的私人物品！”
在幽暗地域的任何一座城市的任意角落里，即使真正对于安全的防护关键还是要靠自己；但听到他人关心自己的话，无疑还是会觉得很贴心。崔斯特放任自己露出了一个愉快的傻笑，丝毫不介意被这不良场所的负责人看进眼里。
如果有必要，他也会很乐意再扮演一个被女性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的傻瓜。
更何况他很清楚那些都是实话。
莱尔希莉丝·幻歌这名半精灵女性，长久以来一直在将他视作一件私有珍宝的同时，也不遗余力地按照她自己的方式持之以恒地守护他——就像那些偏爱有价值的手工艺品的龙，会极其小心地呵护保养它们的收藏品一样。
“别再蠢笑了，傻瓜。你的主母已经走了。”
当石雕大门彻底关阖并阻断了紫色双瞳所追随的背影时，站在一旁的卓尔男性终于收起了他之前那副惯于献媚和恭维女性的老鸨嘴脸，转而上下打量起面前的这位“新手”来。
“好脸。”对方扫了他一眼，用有些酸溜溜的语气评论道。
紧接着就有了最初伸手拍崔斯特肩膀的那一幕，“身材也很不错。”
游侠脸上的僵笑顿时变得更僵了——被同性称赞身材好神马的……
半点都不值得高兴好不好！
房间里的特殊熏香味儿，长时间吸入会让人自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轻微的悸动。没过多久，崔斯特感觉自己的鼻尖开始有些冒汗了。这其中当然有一部分源自药物作用的影响，但卓尔游侠的潜意识中却把更多的责任归咎于他对自己即将面对的堕落景象的……
兴奋。
是的。
正如人通常无法在自然环境中直接目睹草木胚芽破土而出的整个过程，因为它是一个缓慢的、持续的、渐变的过程，耗时良久。而当你在不经意间回头搜寻的时候，却发现它早就已经在那儿了。
难以割舍的阴暗本性，渗透于血脉、深植于骨髓。
“我猜你小时候一定没怎么挨过饿，受过良好的教育。”带路的负责人突然冒出口的声音，把崔斯特从黑暗的内心漩涡中成功解救了出来，“恕我冒昧，你、或者说你曾经是个贵族家的儿子么？”
不等崔斯特回答，他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站立走路时的姿势、你的眼神和表情，它们告诉我：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但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我想说的其实是，我这里有过很多和你出身差不多的年轻人，所以你根本不用为此感到羞耻。”
“我们卓尔精擅此道，并将之作为一种行为艺术发扬光大。希望你在学院里身手敏捷的好成绩，同样能够对你在我这里的学习有所帮助。”
Hel...help your sister!
负责人渐渐在临近走廊拐角的一扇木门前停住了脚步。他推开门后侧身让开一道缝隙，好叫崔斯特看到里面的情形。
游侠顿时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魔索布莱之旅（番外，上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