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大德鲁伊阿伦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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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莱尔希莉丝·幻歌一直都在寻求有效的方法，去征服去驯化崔斯特·杜垩登那始终与她不够合拍、百行善为先的处世精神；崔斯特也从未放弃过改变和纠正莱尔那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自由散漫态度。
“天黑了。”劳伦斯抬头看天，但事实上看到的只有茂密的树冠，和居住其间的喜暖发光昆虫聚集在一起形成的点点黄绿色光晕，比之蓝幕白光的真实星空，又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大橡树笼罩的范围暖风习习，吹在脸上既温和又清爽，完全不会有寒风切割肌肤时的痛苦感觉。景象是很美没错啦，从未见过这一幕的异地冒险者们，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欣赏了好一会儿。
“那么，是该作出决定的时候了——是先去解决我们的晚餐问题，还是先去打扰这个镇上最了不起的长者享用晚餐？”歌龙少女拍着手，发出清脆的“啪啪”响声；以她通常吸引崔斯特的伙伴关海法注意力的方法，来获取同伴们的视线焦点。
这句话的倾向性太明显，只要不是傻瓜，都能轻易听出建议者所想表达的意思。
但黑暗精灵还是决定：我要按照自己的实际想法，说出我的意见。
“去见阿伦多吧。”崔斯特说，他想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走在阳光下的人群身边，而不是在陌生的地方始终只能披着兜帽行走。“如果对方真如镇上的居民所言，是个祥和而睿智的长者。”
卓尔游侠一直以来都颇有些后悔：对于来自东流亡地镇的探险队员们，黑暗精灵还没来得及作出更多的贡献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整支远征军就在一次意外的袭击中全军覆没了……
莱尔闻言即刻皱起了小脸，几缕发丝顺势被她抿唇的动作夹进嘴里。
小姑娘咬着自己右手拇指的指甲，沉吟思索着：照目前的形式看来，似乎“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既定局面，总是难以避免。
关于黑暗精灵的种族问题，被发现就被发现吧，区别只是迟早而已。少女撇撇嘴，一幅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大不了带着他继续跑路。因此最终，她到底还是同意了崔斯特的意见。
至少作出最后同意决定的那个人，始·终·是·我。她自我安慰般地想道。
“可我们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哪里……”缇拉米苏痛苦地扶额呻@吟着。
她本人是半分都不想回忆，这一路寻来一无所获的点滴辛酸，最终汇集而成的强大挫败感。
“我们总不能敲开每一扇路过的门吧？”女圣武士绝望地看着她的队友们。
现实生活不是游戏，一张地图里绝不会有超过十扇能被玩家打开进入、转换场景的门；这里多得是各式各样的房门：民宅、酒馆、神庙、旅店、商铺、仓库……谁知道那个阿伦多会跑去什么地方？
对方虽然是个上了年纪的德鲁伊，但好歹也是个四肢健全的自由人吧？
这样的家伙真的会乖乖坐在家里，等他们找上门吗？
然而，事实证明，即使身为一个四肢健全的自由人，肩负维护库达哈平衡重任的大德鲁伊，阿伦多他……还真是会乖乖坐在家里，等着东流亡地的冒险者们找上门来的！
“啊，欢迎，欢迎。我已经等着你们的到来有好一段时间了。”
门一开，只见一名正弯着腰、手持扫帚和簸箕的板寸头老者，身披棕色毡袍，笑容可掬地回过身来，向他们打招呼。
在连续推错了好几扇门、并向不少受到惊扰的当地居民赔礼道歉之后，傻乎乎的冒险者们（汗）似乎终于时来运转，找对了地方？
“你事先知道我们要来？”缇拉米苏谨慎地问道。
经历过太多次的打击之后，女圣武士再不敢轻下结论了。
毕竟上一次她推错门的时候，屋主可是个比眼前这名粗壮老者更加慈眉善目、更像德鲁伊的一位老奶奶。而眼前的这名老人身材魁梧，面容平凡，气质随和，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典范。
“是的，就是我派遣哈拉斯特去东流亡地求援。他的死让我有非常沉重的罪恶感，因为他不只是我的学生，更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和同伴，我会想念他的。”粗壮高大的老者满脸悲伤哀痛地说道，“赫洛瑟加和你们远征队的其它同伴也长存在我心中。”
“我懂了，一定是你派信差到东流亡地的。你是库达哈的那位大德鲁伊吧？你认识赫洛瑟加？”莱尔感兴趣地问道。
说实在的，她对那个会说话的大块头印象还不错啦，对他的不幸遇难同样感到有些遗憾。
“这么说吧，我‘曾经’听说过他。关于他的功绩甚至传到了我们这个孤立的小镇。我也知道他的死虽然是悲剧，却不是意外。某人或某些东西不希望你们一行人活着抵达库达哈。”
大德鲁伊眉头紧皱，从他的神色中透露出一种比哀悼死者更加深重的担忧。
老者边说边示意他们一行人，可以在屋子里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这个房间虽然清贫、几乎看不到任何富丽堂皇的装饰，但至少在空间和结构方面并不让人感到吝啬。
“这是怎么回事，老先生？”女圣武士问。
阿伦多放下手中干到一半的活计，把清扫用具们往柜子边暂时一靠，直起腰来叹了口气说：“在那些群山环绕的地方，有一股心怀不轨的未知力量；这些力量意图暗中破坏我们德鲁伊挣扎了许多世纪想要维持的微妙平衡。”
“不怀好意的力量？你能不能再说具体一点？”
“真希望我能。”年老的德鲁伊看上去十分沮丧，但他依然笔直站在那，就像一棵挺拔的橡树。
阿伦多继续说道：“邪恶的真面目依旧隐藏，可它的存在是不容置疑的。就我所知，到处都是它破坏平衡的证据……诡异的天气，最近的绑架事件，小径上数不清的怪物……所有事情都指出会有灾难降临。即使动物也感到有某些东西不对劲儿。”
冒险者们对如此悬而未决的说法面面相觑，“你说过关于平衡的事。你说的是哪一种平衡？”
“平衡，就是库达哈的德鲁伊们视为最神圣、并世世代代努力去保持的东西。它充斥在我们的四周；它就是我们。平衡就是当人与自然学习共存，不再和对方斗争，却试着合而为一时所达到的和谐状态。”阿伦多以一名德鲁伊的角度，向众人诠释出德鲁伊对平衡的理解和观点。
“我理解了，这样的平衡的确是个值得为之奋斗的理想。”歌龙少女客套地颔首称赞着，说白了这就是一种原始的环保理念嘛！
“平衡就是这座城镇建立时的信念……也是它存在的理由。橡树之父西凡纳斯的德鲁伊们，一开始就在这片圣地服侍。”阿伦多向冒险者们婉婉道出了关于库达哈的一些历史。“在过去几百年中，我们努力要达成人跟自然均衡的理想。当那些移民终于来到这里，前任大德鲁伊托尔班与移民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并共同建造起这个村落的基础。”
“圣地？你说哪个圣地啊？”什么时候圣地这么不值钱，到处都是啦？莱尔呆呆地想。
东流亡地镇的战神神庙，因为地下室里的杰若之石而被誉为坦帕斯的“圣地”，而这里又有什么历史文物遗迹，能够被德鲁伊们视作西凡纳斯的圣地？
难道，是那棵异乎寻常的大橡树？
果然，就听阿伦多说：“大橡树。许许多多的树站在我们上方，包围着我们。那就是西凡纳斯的圣地。”
莱尔希莉丝·幻歌扁着一张无语的脸：“……”
还真是！
“在费伦大陆诞生之初，是他（指西凡纳斯）第一个播下了它的种子。”老德鲁伊解释说，“那是对全新自然力量的圣约，纪念它在灾祸面前的繁茂之力。感谢托尔班，我们德鲁伊把大橡树叫做库达哈，这个城镇后来也以这个名字为世人所知，全都成为了更伟大价值的纪念物……纪念平衡。”
“大德鲁伊托尔班？这个雕像在镇中心……是他，对吧？”贵族祭司劳伦斯想起了之前路过时，看到的镇中心广场喷泉里的雕塑。
大德鲁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而是接着介绍道：“托尔班是将这块圣地从神圣的小丛林转变为自然与人和平共存的繁荣城镇最大的催化剂。一开始，来自于其它地方的移民们，并不被准许到这里来。那些年长的德鲁伊，习惯将外来人视为对此地大橡树的神圣、以及良好的温暖影响力范围的一种侵犯。”
“他们立起了多刺的荆棘墙以防入侵者，又用神术的力量将他们认为在太靠近圣地建屋的人们吓走。托尔班在尚未继任大德鲁伊一职以前，就开始致力于慢慢改变这种状态。他不像之前的几任大德鲁伊那么排斥外人，他相信人们聚居在这里是不可避免的，他同样相信，这也是西凡纳斯的旨意。他认为德鲁伊不让移民进来是错的，而橡树之父从一开始就希望跟人们分享大橡树的奇迹。”
“当托尔班终于当上了德鲁伊的领袖，他制定了一个计划，让大橡树圣地跟移民们联合起来，去完成这个圣地应该被实现的命运。大德鲁伊托尔班相信这样的联合，能让我们达成许多代以来努力要做到的和谐……自然与人之间的和谐。所以今天库达哈就伫立在那里，成为这种想法和观点的佐证。神木跟城镇是一体的，你很难说到底是谁更重要。但现在我们的平衡已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威胁。”
“你能不能告诉我多一点有关这些动乱的事？”情报，总是冒险开始的第一要素。
准确的情报能帮助冒险者们预见危险、省去麻烦，更多时候往往还是生命安全的重要保障——摘自莱尔希莉丝·幻歌父母的两个世纪前的冒险手札。
阿伦多抓了抓头皮，愁眉苦脸地说道：“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们所有的事，但实际情况却是我只能告诉你们我所知的一点点东西和线索。你们想问我关于哪方面的动乱？”
“谈谈不寻常的天气吧。”女圣武士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他们一路行来，对那糟糕的气候真是深有体会并且深恶痛绝。
大德鲁伊背着双手，在屋内来回走动的同时，向冒险者们述说起他所知道的一切。
“库达哈附近山上的天气总是很严酷的，但从来没有像这样混乱过。强烈的暴风毫无预警地肆虐山谷，常常一来就持续好几天，然后又如同来时一样突然消失了。落叶之月才过了一半，往南的道路就完全积满了雪。像这样的天气是最不正常的，毕竟大自然在懂得如何研究它的人面前，展露出的总是可预测的循环。”
“还有，还有！关于最近发生在镇子里一连串奇怪的绑架事件？”莱尔可是从刚进门的时候起，就站在了女圣武士高高的身后。
她原本是双手勾着卓尔的胳膊，现在则是松开了一只手，拼命踮起脚尖高举那一只手积极发问。一副深怕阿伦多看不见她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姑娘对坑去了自己好些闪闪发亮可爱金币的奸商铁匠的事，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啊，是的。可怕，可怕。”阿伦多说话的声音里，带出了一股明显的焦躁与不安，“一开始，来到库达哈的旅行者们会向他人诉说一些关于同伴失踪的故事：当他们在小径的狭窄弯道旁扎营后，同伴却在第二日无声无息地从被窝中消失了。我们没去深究这些故事，因为这类情况在这一带山中时有耳闻。然而有一天，康兰的儿子施密不见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神色一凛。这就将中年打铁匠所说的东西一一验证了。
“第二天早上，整个镇上的居民都被发动起来，三五结伴出去附近的山谷里找他，但什么也没找到。他就是这样不见了。没留下一点痕迹就消失了。”
“那确实很奇怪。”莱尔插嘴道。
阿伦多点点头，表示同意。“那男孩只是第一个。过了几夜之后，又有人不见了。就是这里的助产士，梅根·帕慈女士。她的丈夫凯里尔受不了这个打击，难过到疯了。他从没跟人提起过，但某天晚上，他抓起剑就冲出屋子去找他的老婆，从此之后再没有人看过他。而现在，诱拐事件发生得更加频繁了。傍晚之荫旅店的主人伊丹三天前也失踪了。”
莱尔闻言，和站在她身边的低头不语、但同样听得十分认真的卓尔游侠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双方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对方明确流露出来的想法：这的确是个大麻烦，看来库达哈的人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会在这样的季节里派人冒险向他们的领居东流亡地镇求助。
“请您务必多告诉我、不、我们，一些关于怪物出现的事。”人类牧师一脸真诚地截过了话题，比起天气啦、神秘失踪啦之类的“小问题”，还是怪物的袭击更令劳伦斯感到畏惧——尤其当他亲眼目睹过怪物吃人的场面后。
就算是被活埋而死，那好歹也有个全尸的不是？只要他父亲肯付出足够的代价，还是能从贵族女神希恩渥丝手中，将他带回凡间的。
但在那些无法被复活的案例中，最普遍的一点因素，通常就是被亵渎尸体（对死者本人而言）：比如碎成一块儿块儿拼不起来了啦（拼起来了也没用）；被野兽吃进肚子里消化得差不多了啦；变质过期太久腐烂得臭烘烘了啦……
被怪物切碎、吃掉、变粑粑，则必须是符合包罗了上述所列的全部条件啊囧！
“就像我确定你现在一定已经注意到了，这附近有很多地精出没。在这种年末时节，看到很多这类生物在山间漫游，并不怎么寻常。”
年迈的德鲁伊巧妙地接过了劳伦斯突兀转变的话题，幽幽地说道：“似乎有某种东西正把它们从洞中吸引出来，就像腐食鸟类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一样。不只是地精，还有人目击到巨人。以十个为一组在隘口附近行走。这么多巨人一起行动，那表示它们是有组织的，并且为某个特定目的而行动。”
“我曾经很近地观察过它们的行动。它们在山上沿着固定的路线走来走去，就像是在巡逻一样。还有一件事……当我在侦察那些巨人的时候，我发现了另一种奇怪的足迹，我从未见到过的足迹。要说那到底是什么怪物留下的……我也说不上来。”
阿伦多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我担心如果我们无法尽快找出那些侵扰的源头，那我们所努力守护的一切都将会被摧毁。隐藏在那些山里的邪恶势力，像疾病一样传播到了镇上。在镇民们受苦的同时，神木也因为受到破坏平衡的邪恶影响而虚弱。它正在侵蚀神木存在的根本，并直接导致大橡树放射出的温暖范围开始缩小。”
“唉……由于圣地的力量不断减弱，我们被迫放弃了那些远离中心的农场。如果我们不赶紧采取行动，恐怕这些支持生命的温暖会慢慢完全消失。大橡树与依傍着它的根部而建造的城镇都会死去。这件事绝不能发生。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阿伦多总结道。
东流亡地的探险者们顺着他的话，马上就想起了他们在库达哈小径上路过的废弃养鸡场和磨坊。
“很好，我认为我们应该一起找出威胁这个镇的罪恶根源。我们该做什么？”
既然来都来了，坐视不理也太说不过去了；何况队伍里还有两个非常跃跃欲试、想要积极维护正义和善良民众的家伙（圣武士和游侠）。
“我建议你们从阴影山谷（Vale of Shadows）开始调查。那个地方离这里不远。”
阿伦多说出了经过他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他从小在这片土地长大，对这附近有可能成为影响库达哈平衡的邪恶的了解程度，一定比初来乍到的冒险者们要强得多。因此大家也乐于听听他的看法。
“黑暗总是沉淀在它小小的谷底，就好像阳光本身都在躲避那个地方一样。”
大德鲁伊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详细描述着阴影山谷的地形地貌。
那里的狭窄岩壁中总是藏有许多古代墓穴。有传言说那些死者会醒来，从他们满布灰尘的石棺中爬出来，在活人的世间行走。
“如果那些传言是真的，”他假设，“我想，不管打扰了他们睡眠的东西是什么，也一定要为侵扰库达哈的其它事件负责。”
“去阴影山谷吧！”阿伦多大声说道，“去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请回到这里，我们可以共同商讨后续的行动方案。祝你好运，再见。”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大德鲁伊阿伦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