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她可能只是个学徒 没有巨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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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芬站在几只沉重的大木箱后头，那个被他视作目标的小女孩脖子上所戴的紫水晶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样子，再一次浮现于他的脑海。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正午过后日头依然高照，这一点对于想偷东西的人来说有些不利。
奥尔芬不是一个职业的盗贼，也没有加入任何盗贼公会。米拉巴毕竟不是路斯坎、卡林港那样繁华的沿海大港口城，它只是一个靠近大陆最北方世界之脊的沿河内陆城镇，气候寒冷土地贫瘠人口也不多。
这样的小地方儿自然也吸引不来什么厉害的大人物，所以城里的几个盗贼公会势力都不大，对像他这样的混混小偷也缺乏足够的震慑约束力。
所以他才敢独自在光天化日之下，跟踪并预谋袭击一个戴着值钱项链的外地来的小女孩。
不过现在看来，他早上出门前一定是忘了向幸运女神祈祷，女孩似乎觉察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对方已经变得谨慎起来，开始朝人更多的安全地方行进，期间突然利用娇小体型的优势，灵活加快速度，借机成功摆脱了他的盯梢。
奥尔芬虽然有些失望，但没关系——他可是自今晨上午，那女孩穿着一套异常精致华丽的长裙从旅店里出来的第一刻起，就盯上了她的。他知道目标住在哪里，大不了明天再继续跟着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的奥尔芬甩甩头，消失在逆向的人流中。
殊不知到了明天，他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了。因为莱尔希莉丝刚刚下定决心，今晚就要换一家旅店住了。反正她所有的行李一直都全部放在双肩背包行囊里，随身携带。
没有任何一头巨龙会放心把自己的重要物品放在无人照看的陌生地方。
下午的生副食品大采购，在低调普通装扮的帮助下变得顺利多了！卖肉的摊主们顶多是惊讶并赞叹一番莱尔的美貌，再多就是给她打个折优惠几磅。
“小姑娘，我这摊后面的车上可有整整六头早上新鲜宰杀的小羊羔，你怎么拿得动呀？”一位胸前系着沾满血垢的脏围裙的胖大婶，看着面前娇弱纤细的小女孩，担忧地问。
“我不要羊头和羊尾，内脏部分只要羊肝和羊心，有多少我都拿得动。”莱尔坚定地望着她，坚定地回答说。
大婶怀疑地看了她几秒，最终叹道：“好吧，那就跟我来吧。老威利！麻烦帮我照看一下摊子！我到后面托德那里去一去。”
跟着胖大婶穿过几个鱼贩子摆满木盆遍地污水的区域，躲过一个差点掉到她头上的鸡笼，在一阵“叽叽喔喔嘎嘎”的家禽叫声中，歌龙少女看到了肉贩大婶和她村民同伴用来载货入城的大木板车。一匹毛色杂乱的老马背上套着轭，正在无聊地用自己的蹄子刨地，看到有人过来，还朝她们打了个重重的响鼻以示不满。
肉贩大婶招呼来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先前她嘴里说过的那个名叫“托德”的男人。
托德是个看上去满脸沧桑瘦弱矮小的褐发中年人，和他粗壮的姐姐站在一起的体型对比度更像母子，而不是姐弟。
在姐姐的指挥下，他爬上车将羊羔一只只拖下来，放到砧板上由他姐姐来处理。
粗壮的肉贩大婶撸起袖子，开始按照买主的要求劈肉。工作内容很简单，只要把小羊羔剁头去尾就行了，内脏都是出村之前早就处理好的。
眼看羊肉的处理工作差不多快完成了，莱尔伸手到紧扣在腰带后的一个小皮囊里，摸出十枚金币摆在砧板旁的桌面上，做完这笔生意的胖大婶笑得简直连嘴都快合不拢了。莱尔甚至挥了挥手大方地免去了她的找零，这更令她感激得不知所措，只能一个劲儿地弯腰笑道：“谢谢、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真可是一位美丽而又慷慨的姑娘！”
歌龙少女走到这堆总计重量有六百磅的生鲜羔羊肉和内脏跟前，掏出一只雪白的小袋子，敞开对准前方。一道淡淡的白光瞬间从袋口涌出，遮蔽住了整个肉堆，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与白光一同消失的，还有整个肉堆。
“一个、一个法师！”见到这神奇一幕的中年男人大声喊叫起来，弯着腰的胖大婶在一旁用手肘狠狠给她弟弟的肋骨来了一下，让他顿时痛得直不起腰来，只能捂着肚子和他姐姐一样弯下身。“你的礼貌！托德！”胖大婶只顾着压低嗓门用凶狠的语气警告她的弟弟，连自己围裙的一角浸到了地面的污水里去都没发现。
直到少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人群中，肉贩大婶才慢慢直起腰来，悄悄活动活动筋骨。她转头看到自己的弟弟还在那里弯腰抱着肚子，马上就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还说：“好了，快起来接着干活吧。”当然，这次用的力气就小得多了。
托德诺诺地边揉肚子边挺直了身子。他还是免不了用充满赞叹的语气，对他的姐姐说道：“一个法师啊……我可是第一次见到法师啊……”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儿！”他姐姐笑话他说：“说不定只是个学徒呢。”
“就算只是个学徒也很厉害啦。那个袋子一定是个珍奇的魔法物品吧？”瘦小中年男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单纯而遥远的向往之情。他小声嘀咕道：“如果桑娜也能……”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口齿也变得含糊起来，以至于他的姐姐在旁边都没能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那我就死而无憾啦。”最后他用恢复成平常说话时的音量，总结道。
桑娜是他最小的女儿，今年才五岁。
莱尔可听不到这些谈话，她正忙着继续自己的大采购任务呢。
从东边到西边，市场里她偏爱的肉类品种几乎被一扫而空。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了，秋季就要步入尾声，米拉巴即将迎来自世界之脊吹下的第一道冰冷寒风。而她的下一个目标，是一座位于米拉巴东面，穿过潜藏森林（Lurk Wood）、越过瑟布林河（River Surbin）才能抵达的耐斯迈（Nesme）城里的伊尔马特（Ilmater）神殿。
这个目标的确定源自于昨晚她在旅店房间内听到的壁角……
旅店昂贵客房的隔音效果再好，也强不过一头巨龙对哪怕再细小音量的洞察力。
要知道，绝大多数独自生活在野外的巨龙，总免不了要面对一些觊觎它们财宝的小偷和强盗。
相比明目张胆自不量力的强盗，小偷才是更让龙头疼的家伙。
那些小偷比起巨龙而言往往体型娇小，他们会偷偷潜入龙穴之中，悄无声息地窃取宝藏。即使巨龙在自己的宝库中铺满各式各样的陷阱，厉害的盗贼依然能有办法避开，实在躲不了的就解除它们。
一旦到了这一步，对巨龙来说就有些麻烦了。
面对藏身于心爱财宝间的小偷，许多巨龙都会投鼠忌器——总不能一个强力龙息喷吐，让自己的宝贝和可恶的老鼠一起灰飞烟灭吧？
敏锐到极致的声音洞察力，就是为了尽可能降低这类可恶事件发生概率的必修本领之一。
最起码歌龙少女莱尔希莉丝·幻歌的这项技能，已经圆满修炼至LV MAX了……
撇去听壁角所得的详细内容和过程不谈，莱尔简单筛选出了对她有用的信息，那就是：传闻中一座位于米拉巴东面耐斯迈城里的伊尔马特神殿中，有一位老牧师曾经在四十年前参与过对抗来自世界之脊米拉尔河上流发源地的半兽人大军！
随后的几天里，她就把时间都花在了四处打听“如何从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穿过潜藏森林、越过瑟布林河前往耐斯迈”上。谁让米拉巴和耐斯迈之间隔着潜藏森林，没有直接勾连的贸易之路呢。
别看她虽然不喜欢孤单旅途上的枯燥乏味，但事实上她更讨厌亲历战斗——她只是喜欢看发生在别人和别人之间的精彩战斗过程！
于是经过坚持不懈的刨根问底，最终她竟是连米拉巴最大的盗贼公会“灰手套”的内部联络地点都打探到了。毕竟，盗贼们对于这类秘闻啊消息啊之类的情报掌握，比任何人都来得更快更全面。
你要是敢骗我，绝对会死得很惨。
当时她就是用这样直勾勾红果果的尖锐眼神，把一枚金币抛给那个原本蹲在路边的邋遢闲汉。
旋转的金币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美丽弧线，转眼就被对方一把捂进掌心，捞到嘴边用牙使劲啃了一口。感受到意味着金币含量饱满的硬度，邋遢闲汉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不需要语言层面上的威胁，他也知道自己面前的小主顾不好惹。
没看到人家的瞳孔都开始逐渐变细了吗？这是普通人能办得到的吗？
他在米拉巴吃卖消息这碗饭也有十几年了，自认见过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大小人物。
对于哪些人看上去凶狠、实际只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而哪些人看上去普普通通、但事实上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赔掉你的小命——这些他都一清二楚、并且深有心得体会——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早被人揍完扔进米拉尔河喂鱼去了。
奥尔芬走在通往“灰手套”贵宾会客室的昏暗走廊里，内心充满了忐忑。
他只是个偶尔行窃的小扒手，更多的时间只是个在城镇街道上闲逛的小混混，有什么大事能够让“灰手套”公会的联络人特地找到他家里，命令他立刻去公会总部见一个人呢？
是什么人指名要见他呢？
他甚至都不是“灰手套”的成员！
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这、这不是他之前跟丢的小母（肥）羊吗？
正在接待莱尔的是一位长相平凡的年轻女性，看到奥尔芬门都不敲就直接进来，她皱了皱眉，冷淡地说了句：“你来了。”
奥尔芬立刻堆起满脸讪笑，搓着手问道：“是的大人，不知叫我来……有什么事？”
女办事员兼公会某位“大人物”的情妇也不想和这个业余的小偷多废话，她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奥尔芬：“我听说，你的父亲是几十年前和人一起结伴旅行来到米拉巴的，从银月城。”
“是、是的大人，没错，的确是这样。”奥尔芬连忙回答，可他还是没弄明白，这和他被叫到这里来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莱尔希莉丝已经隐约有些猜到，这个女人叫人来的意图了。沿着贸易之路从银月城到米拉巴，需要途径艾尔沃德（Everlund）、雅塔（Yartar）、长鞍镇（Longsaddle）等地，虽然花时间绕了一个大圈，但并没有什么难度，危险性也不高。那么，此人的父亲就应该不是通过普通的较安全路线来到米拉巴的。
果然，女子接着就说道：“我需要你父亲当年从耐斯迈穿过潜藏森林的地图，价钱好商量。”说完，她还悄悄使了个眼色向奥尔芬表明：这可都是买主的意思。
奥尔芬立刻就激动地浑身打起了哆嗦——这真是飞走的煮熟鸭子又回来了！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说：“这、这我需要回去好好找找，毕、毕竟老头子都死了快十年了，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东西还在不在。他的舌头好不容易刹住车，把后面不吉利的话吞回肚子里去。
歌龙少女点点头表示认可。她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如果她不想花费几个月甚至半年多的时间，跟随商队沿着安全的贸易之路先到银月城，再顺着瑟布林河沿永恒荒野（The Evermoors）外围到耐斯迈，那么她就必须获得这份地图。如果最终无法得到这张地图，那么她还必须另外再想办法。
【哎，为什么我不是一条红龙呢？那样我就再也不用为野外生火而烦恼了。】留下了二十枚金币作为购买地图的定金和联络的酬劳之后，小姑娘莱尔带着满腹的牢骚，摇头晃脑走出了盗贼公会的大门。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她可能只是个学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