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又要搬家了 可恶的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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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是名字吗？”老人低声轻笑，耸了耸肩。“不管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都不重要。”
猫头鹰发觉小径另一头有些动静，降低高度聒噪起来。不过，警告来得太迟了，关海法已经来到老人身后一步之遥，耳朵平贴后脑，龇牙咧嘴，随时准备攻击。
老人无视于黑豹的威胁，继续说完了他的话：“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俘虏了。”关海法低吼，崔斯特脸上则露出了微笑。“我可不这么想。”他回答。
“它是你的朋友？”老人似乎不为所动。
“它叫关海法。”崔斯特解释。
“大猫？”
“嗯，没错。”崔斯特回答。
老人放下弓，缓缓松开弓弦，让箭尖朝地。他闭上双眼，头夸张地后仰，几乎随时都会跌倒的样子。过了一会，崔斯特发觉关海法竖起了耳朵。黑暗精灵知道，这奇怪的老人正用某种方法和关海法沟通。
“不错的猫！”老人说道。关海法离开它原先的位置，毫不在意地通过老人，慢慢踱步回到崔斯特身边。猫头鹰被黑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啪啪乱飞。不过，黑豹似乎已经放弃把老人当成敌人的想法。
崔斯特好奇地观察老人和黑豹，心中隐约觉得这和冬季来临时，自己在洞穴里和棕熊达成协议的情形非常相似。
“很不错的猫。”老人又说了一次。
崔斯特放松握住长矛的手，背往后靠，倚着一块岩石。
“我是蒙特里，”老人骄傲地自我介绍道，仿佛觉得这个名字应该会给黑暗精灵带来一些影响。“蒙特里·迪布洛奇。”
“幸会，再见。”崔斯特面无表情地回答，“如果没别的事，那我要走了。”
“说得没错，”蒙特里回答。“如果我们都同意的话。”
“我……还是你的俘虏吗？”崔斯特的语气带着一丝挖苦的意味。
蒙特里发自内心的笑声让黑暗精灵的情绪稍稍放松。“我的？”老人不可置信地问。“我想，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话说回来，今天你杀了不少格勒的手下，半兽人大王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现在，我想邀请你到我的城堡来，半兽人是不敢接近那里的。”
老人带着一种讥讽的微笑，弯腰靠近崔斯特，仿佛要告诉黑暗精灵什么重大的秘密。“你知道，他们不敢接近我。”蒙特里指着自己的眼睛，轻声低语。“他们认为我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就因为我……”老人试图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字眼，不过，地精语可用的词汇实在太少了，他不得不放弃。
崔斯特回想方才战斗的经过，不禁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蒙特里居然双眼全盲的！在敌人头顶盘旋嚎叫的猫头鹰乃是为了指引老人射箭的方向。崔斯特瞠目结舌，低头望着死去的石巨人和半兽人。
老人一箭也没失手。
“要来吗？”蒙特里问，“我想知道，一名黑暗精灵为何会来到地表，和棕熊一起窝在洞穴里度过整个冬天。”
谈话时，老人必须不时停下来思考适当的用词。
蒙特里不太喜欢使用粗浅的地精话交谈。然而对黑暗精灵来说，他却可以完全了解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甚至连“冬天”和“棕熊”这些没听过的字，他也可以猜到它们的涵义。
“格勒会派几千个手下来对付你。”蒙特里感觉到崔斯特对自己邀请的踌躇，再度提醒他。
“我不去。”犹豫了一会之后，崔斯特回答。虽然他心里很想去，很想跟这位非凡的老人学一些东西，但是和自己沾上边的人似乎都不会有好下场。
关海法发出低吼，抗议崔斯特的决定。
“我会给你带来麻烦。”崔斯特试着向老人、黑豹还有自己解释。“蒙特里·迪布洛奇，离我远一点，这样对你比较好。”
“你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警告你，”崔斯特回答。“如果你带我回去，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那么你迟早会遭遇到不幸，就像村子里的农夫一样。”
当黑暗精灵提起远方的村落时，蒙特里不禁竖起了耳朵。他曾听说，马多巴有一家人被残忍地杀害了，而游侠多芙·鹰手则受邀前去帮忙。
“我不怕，”蒙特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经历过许多次战斗，崔斯特·杜垩登。至少十几次恶战，还曾经拖着断腿，困在山里挨过整个冬天。我曾经只用一把匕首解决一个巨人，也和方圆五千步内的所有动物结为好友。别为我担心。”
老人再度露出讥讽的微笑，似乎看穿了黑暗精灵的想法。“还是说，”蒙特里缓慢地说着，“你其实不是为我担心，而是为你自己？”
崔斯特觉得有点困惑，又有点窘迫。
“你是为你自己害怕，”蒙特里完全不管对方的反应，继续说下去：“自怜？这和黑暗精灵的力量并不相称。别想那么多了，跟我来吧。”
如果蒙特里可以看到崔斯特愤怒的表情，那么他就会知道黑暗精灵的答案。不过，关海法注意到了，它重重地推了崔斯特的大腿一下。
从黑豹的反应，老人猜到了黑暗精灵的决定。“大猫要你来，”蒙特里说，“总比山洞好吧。而且，食物也保证比寡淡无味的鱼好吃。”
崔斯特低头望向关海法，黑豹则再度推了黑暗精灵一下，这次，还加上了坚持的低吼声。
（咦？你确定真的不是因为黑豹这样的猫科动物，向来不喜欢山洞潮湿的居住环境吗？）
崔斯特痛苦地回想起农庄里发生的惨事，决定坚持己见，就像他曾经以各种方式，或沉默或转移话题等手段，无情地拒绝少女热情的邀请一样：“我不去。”他坚定地回答。
“那么，我就要把你当成敌人，还有俘虏！”蒙特里大喊，同时举起了弓。“崔斯特·杜垩登，这次你的大猫不会帮助你了！”老人探身向前，面露微笑地压低声音。“你看，大猫也同意我的看法哩！”
崔斯特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他知道，老人不会真的拿箭射自己。然而，老人的古怪魅力却很快解除了黑暗精灵的重重心防。（莱尔一脸震惊：哎？！这算是从一个侧面角度来鄙视我的魅力值低吗？！打你们哟！岂可休！）
“我还有一个同伴，一个迷路的人类小女孩……”这不是什么托辞或借口，而是崔斯特的直觉告诉他，必须把事情解释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
“当然、当然。”不等他全部说完，早已从动物朋友（兼密探）们那里得知黑暗精灵一整个冬季生活情况的老人愉快地说道：“你的小女朋友，她当然可以一起来。等雪彻底融化之后，我们可以想办法送她回家。”
与此同时，歌龙少女莱尔希莉丝正循着气味寻找“失踪”的崔斯特。她每走几步就要抬起头，朝四面八方狠命抽动她那秀美的小鼻子：“奇怪，为什么闻不到了呢？”
即使在冬季里清洁身体的机会比温暖的季节少了许多，但精灵本就不是一个体味浓重的种族，而河水的流淌则更好地消除了崔斯特路过后可能留下的气味。这无疑让莱尔感到十分头疼，毕竟，巨龙也不是个以卓越的嗅觉闻名遐迩的种族。
她决定先过河找找看。
很快，少女就闻到了一股迎风扑来的浓烈血腥味，带着一丝淡淡的酸臭味，不太像人血的味道。但她还是加快脚步，朝着上风处飞奔而去。
可惜当她赶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蒙特里和崔斯特正气氛友好地朝这个方向走来，关海法跟在最后面。以为少女是担心自己才跑出来的崔斯特，一眼就发现了她在河岸林间转悠的身影。
接下去他们要做的，就是回到山洞里收拾好所有东西，跟着老人去他的“城堡”。
蒙特里口中的城堡原来只是一堆在常绿树下挖出的密集树洞。
老人用树枝编成保护墙，把相邻的树洞连接起来，整个建筑的周围还用岩石砌了一道矮墙。崔斯特发现，树和树之间有许多高高低低的吊桥，吊桥入口则垂挂着一些绳梯。同时，每隔一段距离还架设了防御用的十字弓。
然而，崔斯特并没有抱怨这座充满灰尘的木造城堡。
黑暗精灵曾经在魔索布莱城住了三十年，那里虽然有各式各样令人惊叹的美丽建筑，却没有一处像蒙特里的家那么亲切。
啁啾鸟鸣迎接着老游侠的归来，松鼠和浣熊则兴奋地在树枝上跳跃。
不过，当这些动物发现蒙特里身边跟着一只黑豹，它们倒是稍稍退缩了一下。
“这里有很多房间，”蒙特里说。“还有一堆毛毯和食物。”只能用地精语，让老人觉得非常别扭。他有好多事想对黑暗精灵说，也急切地想知道黑暗精灵的一切。然而，用这种负面的原始语言表达复杂的思想，实在是一件非常累赘的事，不太可能办到。
地精语有几百个词汇描述杀戮和敌意，却没有半个字表达诸如同情等比较正面的情感。同时，关于友谊的字也只有二个，一个是暂时军事同盟的意思，另一个则是对强大地精的臣服。这些都无法描述他们目前的关系。
因此，蒙特里决定，当务之急就是教会崔斯特共通语。
“我们可不缺毛毯和食物！”气呼呼的歌龙少女不友好地睨了他一眼，反驳道。至今她还固执地认为，是蒙特里拐走了【她的】崔斯特！
“用这种语言，我们无法沟通得……”由于地精话中没有“适当”这个词，蒙特里只好选另一个词：“……很好。”无视了少女充满孩子气的挑衅之语，他试着对崔斯特解释：“如果你想学的话，我想教你人类的语言。这样交谈起来比较方便。”
崔斯特答应了，但仍然有些犹豫。
从离开村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要过隐士般的生活，而且到目前为止都还算不错，至少比预期中顺利许多。尽管如此，这依旧是个非常诱人的提议，就实用的角度而言，熟悉共通语可以为他在地表世界省去许多麻烦。
当黑暗精灵答应时，蒙特里简直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唯一和莱尔一样感到不大高兴，只有猫头鹰霍特。有黑暗精灵，特别是黑豹在一旁走来走去，猫头鹰根本无法安心地在树上休息。
“蒙特里·迪布洛奇把黑暗精灵带回家了！”一名精灵对凯林迪尔兴奋地大喊。
冬季刚结束，这群精灵就全员出动搜寻崔斯特的下落，然而，黑暗精灵却好像从半兽人亡命隘口中消失了一样。精灵们，特别是凯林迪尔，一度以为崔斯特加入了格勒的半兽人大军。
凯林迪尔跳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认识蒙特里，也知道这位传说中的老游侠和附近的动物有密切接触。精灵相信，蒙特里知道该如何对待这名不速之客。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还有，后来呢？”千头万絮，凯林迪尔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几个月来，凯林迪尔一直在为黑暗精灵的事烦恼，现在，他又为了同一件事陷入混乱。
“一星期前，”另一名精灵答道，“我不知道详细的经过，不过，黑暗精灵目前和蒙特里住在一起，并没有受到拘禁。黑豹也是一样。”
“蒙特里有……”
另一名精灵知道凯林迪尔想问什么，打断他的话道：“蒙特里没有受伤，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他向凯林迪尔保证道：“看来，他似乎是自愿带黑暗精灵回家的。还有，蒙特里好像正在教黑暗精灵共通语。”
“这太令人吃惊了……”凯林迪尔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
“我们可以在附近设个岗哨，”另一名精灵提议道：“如果你担心老游侠的安全……”
“不用了，”凯林迪尔回答，“黑暗精灵再度证明了他没有敌意。自从在马多巴碰面，我就一直怀疑他的意图。现在我已经得到答案了。回去做我们自己的事吧，别再打扰黑暗精灵和老游侠了。”
凯林迪尔的同伴们点头同意。
然而，一个躲在帐棚内偷听的小生物却不这么想。
小妖精特法尼斯每晚都到精灵的住处偷取食物和其他物品，想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些。几天前，精灵们开始寻找黑暗精灵那晚，它正好躲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当特法尼斯听到杀死犬魔的仇人下落时，心里不禁混杂着痛苦和好奇的情绪。小妖精猛烈地摇着头，嗡嗡低语。“那该死小子居然回来了！”他飞也似地跑出帐棚，双脚几乎没碰到地面。
失去乌古鲁撑腰不过几个月，特法尼斯就和另一个强大势力搭上了线。几分钟内，小妖精就找到了巨大的银色座狼，卡洛克。它正在座狼平常聚集的山顶。
“黑暗精灵和游侠一起，”特法尼斯滔滔不绝向他的新主人诉说道，“小心那家伙！他为了替农夫报仇而杀了我前任主人和它的手下，全都杀了！”
卡洛克俯视山下的广大树林，蒙特里的家就在那里。
座狼非常熟悉附近的地理环境，知道那是去不得的地方。蒙特里·迪布洛奇是所有动物的朋友，但座狼并不是一般动物，也不是老游侠的朋友。特法尼斯也望向蒙特里的住处，担心自己得再度和狡猾的黑暗精灵交手。
一想到上次的悲惨经验，小妖精就头疼不已——它被犁头打伤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呢。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又要搬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