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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陌上相思引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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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在花园里用午餐,只是这次初子熏的笑显得更真实一些。
如今事事明了,虽然陌上奚和琉璃染对于疏月瞳杀初家一事并未拿出明确的态度,但初子熏相信,他们必不会偏私。撇开这事不说,陌上家和初家早已是百年至交,她真心招待也是应该的。
席间,陌上奚状似无心的问了初子熏一句关于他父亲致命伤处的特点。
气氛忽的冷了下来,让人觉得压抑。琉璃染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张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应该说什么呢?她发现自己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听到陌上奚的问话,初子熏不是没有气没有怨的。她气他到现在还那么信任疏月瞳,她怨她如何能下的了手杀掉自己的长辈。
初子熏放下了筷子,看着陌上奚的眼睛,目光坚定且饱含恨意的说:“我当然记得。父亲死于自己的剑下。剑柄有鞭子的勒痕,剑身笔直的插入了父亲的心脏。他的手里一直紧握着一缕红色的丝帛。”
话刚落音,一道袖鞭朝她挥来,初子熏善于用药却不会武,所以躲那鞭子时有些慌乱和狼狈。好在鞭子并无真伤她之意,因此也就让她轻易躲开了。当琉璃染急急的呼声落出之时,鞭子已然卷起了离初子熏最近的家丁的配剑,将其刺入了古树的树干之中,一下贯穿。
这时红衣女子才翩然而至,手中的银鞭闪耀着圣洁的光。
“疏月。”琉璃染愣愣的喊了声。她对目前的情况处于懵懂状态。而初子熏的目光则是怨恨中带些不解。她不明白刚刚她怎么没有杀了她,她更不明白如今的她居然还敢只身到初府。
莫非真的不是她杀的?初子熏下意识的看了看被剑刺穿的古树。以前没发现,那个地方的阳光竟十分耀眼,沐浴在那里,连心中长久囤积的黑暗也渐渐生了裂缝,渐渐的被光包围。
初子熏急急的跑过去,像疯魔了般。她仔细的看树上的口子,口子略倾斜,而非父亲身上笔直的伤口。再看剑柄,痕迹较淡。
似乎不相信般,初子熏又看了几次。结果她颓然垂下的头,泄露了她心中所有的情绪。
不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不该是这样的!
身为医者,她见惯了伤口,也懂得即使是用同样的武器,同样的招式,不同的人制造出的伤口都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用的力、着力点是有着细微的差别的。而这谁也不能模仿。
莫非……
难道,这些年她生生堆积的恨不过是一场妄想的执念?初子熏回过头愣愣的看着阳光下宛若雪般圣洁的女子,眼前的景物突的显得有些模糊。
琉璃染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知晓这件误会怕是解开了,眼见一切归旧,心中亦是愉悦。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疏月瞳眼眸中只是如黑夜一般沉寂,就像一波平静的古潭,并无半分开心。就像她不过是这故事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罢了。
疏月瞳从怀里掏出一本卷宗丢在初子熏面前,拇指厚度,泛黄的页面上漾着刺眼的血色,明晃晃的,让人心中莫名犯堵。
“那个人,我不会让她活着。”说罢,疏月瞳眸光闪过一丝冷意。
对陌上奚无声的说了什么,然后她就头也不回,越墙离开。他看了看她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卷宗上残留的大片血迹,鲜红刺眼。估摸是新添上的血。心中沉了一下。
她刚刚说:“有事,分开走。”
……
疏月瞳将润湿的锦帕轻轻的搭在床上男子的额头上,不知怎的,微微的叹了口气。
床上的男子正是疏郎。不过此时的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虚弱不堪,哪里还有平日里冷冽的样子。
疏月瞳征征的看着他,心中乱成了一团,一口莫名的气憋在那里,不上不小,难受。夜色四合,房里没有掌灯,月色如银,从窗口潜了进来,落下了一地清辉。
在安静的夜里,在这样明的月下,疏月瞳的嘴角不由得牵起丝苦笑。这些年,过惯了在刀口上的日子,所谓的人情自然也被岁月丢进了尘埃。没想到如今竟还有人愿拿命去换她想要的东西。她知道,疏郎是她这些年唯一的朋友,但不曾想他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心中很暖,暖极,便是愧疚。其实如今这一切,有些也算是她促成的,倘若她不和陌上奚多加牵扯,倘若她就如往日一般直接了断的去完成任务,而非因私心一再拖沓,事情大概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只是,如果要让她重新选择,她还是会这样做。因为她真的很想多和他待段时间,哪怕多一个时辰。
人的私心,果然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只是,她却害他冒险回楼盗卷宗,虽然主上最后原谅且把卷宗给了他,他已然受了重伤。而这伤,本不该他受。
疏郎,谢谢,其实更想对你说的,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