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贱女孩》孙茉莉

12、她像一个谜

　　这个城市是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凌晨两点的天空布满繁星，明天应该是个晴天。高楼大厦没有一格灯光亮着，低矮破旧的筒子楼偶尔一两格昏黄从窗户里透出来。也许是哪户妇女在等做苦工的丈夫回来，可他丈夫，也许沉迷在毒品的梦幻里再也不会回去。
　　警车开的很慢，没有亮那道警灯，民警一个坐在前面开车，一个坐在后面守住两个女孩。开车的那个背着她俩看不太清楚，对着她们的这个明显有些困倦，却还不知疲倦的教诲她们年纪轻轻、回头是岸。
　　陈微曦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套，她没好脾气的说，“警察同志，你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那怎么解释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不公平，举个例子，为什么好心扶老人会被碰瓷，为什么有些杀人犯会逍遥法外，为什么警察仍然可以让罪犯逍遥法外十几年直到案子过期？”
　　那警察一愣，没想到会被问这些，他看明白这个女孩社会阅历不浅。
　　“我没法回答你，这个社会也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是遵纪守法不只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好，你看你俩花季少女，这么好的年龄应该在学校读书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毒品这个东西真的沾不得，会毁了你们的未来，现在告诉我，幕后指使你们运那箱货的人是谁？你们跟他什么关系？”
　　“花季少女”这四个字让微微鼻子发出一哼，她虽然年龄十七岁，但是心智早已是二十多岁的女人了。
　　警察看从这边找不到突破口，就转向兮兮。
　　“你看上去还比较单纯，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什么都不知道，”微微还是这一句，“她是我好朋友，我给她打电话叫她来这里找我，她就来了。至于那箱子上待会会查出她的指纹，那是谁都会好奇一个箱子里有什么好不好？民警同志，如果你有证据控告她跟毒品粉末沾上一点点关系，那你就只管控制住我们好了。”
　　见对方被气的瞪眼，她又补一句，“做完笔录我们就要回家洗洗睡了，别忘了，我俩都是未成年少女，还有暑假作业要做呢。”
　　经过一夜盘问，关兮兮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做声就行，而微微也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态势。警方没有她俩的犯罪证据，只得赶紧重回犯罪现场，结果把大街小巷全部搜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其他闲杂人等。古宁早已醒过来，打电话找救兵把自己运走了。

　　见到范女士来，兮兮心里还是有点怕，但是范女士的冷静，让她心里暖多了。之前一直在瑟瑟发抖，生怕这件事情过不去，自己这辈子也毁了，古宁也被抓住了。
　　现在她俩跟在范女士身后走出派出所，早上七点钟的阳光正好，路边都是早点摊，蒸汽从锅炉里冒出来，汤面和馒头发的香味扑鼻。咕噜噜，是肚子饿的发出抗议。
　　“我给你们买点什么吃的吧，那女孩，你家住哪，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微微赶紧摆头，笑着说，”不用劳烦阿姨，吃过早饭我自己回去。”
　　吃早饭是其次的，她俩坐在早点摊设的餐桌边，乘着兮兮的妈妈去付钱，赶紧商量对策。
　　兮兮，“你说我妈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
　　微微，“不用解释，你妈妈挺通情达理的，这事儿给我妈知道，非撕了我的皮不可。你就说去朋友家玩，回去的路上看到那箱东西。”
　　“我妈能信吗？我从来不回家那么晚，而且这么巧，那箱子就被我碰到。”
　　“那你怎么办，实话实说？不吓死她。”
　　“那你一会儿回了，赶紧去找古宁，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兮兮说这句话时小心藏住自己的情绪。同时，她心里最担心的不仅是范女士会不会相信她的谎话，而是打扮的像微微这样的女生，母亲能不能接受她俩成为朋友。
　　兮兮的话，微微没有接，只是开始咽面条。
　　眼神中闪烁着异样。
　　“你怎么啦？”兮兮好奇的问。

　　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微微抬起头来艰难的说，“我不会再回去了，也不会找他了。”
　　说完就站起身，礼貌的跟兮兮的母亲道了别，背过身走开了。

　　兮兮站起身喊，“那我呢？你还会找我吧。”
　　背影举起右手，轻轻的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