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渌水衔花》樗衣

16、第十六章

　　虚影带宿琉姬到医馆包扎受伤的手后，两人漫步在与热闹非凡的街道相反的冷清小巷，一语不发。静默的空气包围着两人，隔绝了喧哗，多了一份令人舒适的静谧。
　　宿琉姬始终没有指责开来虚影的现身，毕竟是为了救她。但也说不出感谢的话，他出现在人前，会带来怎样的伤害，也许会超出她的想象，而他说她是他的夫人，随意得没有任何波动，或许应该只是解围才这么说的吧。
　　“那里怎么回事？”前方星火点点，顺着一个方向去，吸引了宿琉姬的视线，提着裙摆小跑过去，也故意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原来那些星火是人们在河里放的水灯。岸上聚集了许多人，手中皆捧着水灯，祈拜天地后，才放入水中，任其漂流。
　　不知何时，虚影手中多出了两盏水灯，微笑地递给宿琉姬。“去放吧，为自己许一个愿。”
　　宿琉姬对上虚影灿若星光的眼眸，觉得自己是如此地黑暗。接过水灯，从怀中掏出那块刻着虚影名字的玉佩。“这是水灯的谢礼，也可当做朕的御赐。”
　　她还以为找不到借口送给他，会一直揣在怀里。这是感谢多年的陪伴之情与支持，所有的情义都融入到这玉佩的中心，温润不减。
　　“你可知这河的名字？”虚影放下水灯，拨了几下河水，推动水灯向远方流去。
　　宿琉姬摇头，除了寻找宿璃姬那一次，她几乎没有踏出过客栈，也未从别人的口里听到关于这里太多的事，今夜走在路上也只是听闻了玉惜石。
　　“四世河，四世长河，唯月不离。”虚影望着水中皎月的倒影，悠悠解说：“每每到祭典，情人都会手持玉惜石，掠过圣火，以示忠贞，浸过四世河水，以示纯洁，再向这明月祈祷倾诉，生生世世永相伴。”
　　不知为何，虚影的话竟让她有些喘不上气，又想起床上的那一幕，心好像一下子沉入水中，绞上了深处的水草，挣脱不开。
　　“为什么要告诉我四世河？”宿琉姬潜藏着疑惑和期待，想知道虚影会给她什么样的答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传统很美罢了。”
　　“是吗，仅此而已？”
　　宿琉姬的垂下眼帘，眸子逐渐黯淡无光。这个答案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或者说，她想都没想过虚影的回答简易明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地呆着，整理那些出师无名的思绪。“我想走走，一个人，不用陪我了。”
　　说完，独自一人往林子走去，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孤独而落寞。
　　而她的命令，他会绝对服从，所以没有跟着她，站在了原地，手掌覆上她送与他玉佩放置的位置，眉心紧皱，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想告诉她所不知道的事，这些事像蝶蛹一般，似乎每天都要冲破束缚，化蝶翩翩，飞向宿命中的情花。但这只蝶却只能一辈子都藏于黑暗的深处，永无飞翔之日。如若有那么一天，那必是他的亡期。如果那时她在身边，他会向她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