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穹》灼濯

3、第 3 章

　　不知道走了多久，旻穹体力终是不支。他虚脱地搀着身旁的树，一片晕眩。百汇穴带来的痛楚让他不能在继续行走。苍白的脸上已不带一丝血色。紧咬嘴唇，旻穹试图分散这份撕心裂肺的疼痛。
　　你一定要我无时无刻都想着你，是吗？
　　用伤害我来提醒我你的存在，是吗？
　　带着冷冷的笑，他黯然。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指甲狠狠地嵌入树干。
　　清冷的月光下，寂寥的树林里，旻穹和周围的一切一样的静谧，在强烈的疼痛，也别想逼出他的半声呻吟。坚持与隐忍，旻穹早就学会了，因为那是他教的。

　　伤是他离城时澶离在他身上留下的，特殊的手法，虽未伤经断骨，但却会给人带来强烈并持续的痛楚，虽只伤及一个穴位，疼痛却会散布全身，让人生不如死。
　　能坚持到现在，怕也只有旻穹了。李庆并非泛泛之辈，与之一战也并非易事。耗时耗力的一战下来，牵扯到伤口，使得本来已稍为好转的地方再次破裂，百汇的疼痛再次侵蚀全身。
　　每一丝的疼，都很清晰；每一缕的触感，都在旻穹的脑海里映出伤他的人冷漠的双眸，挥之不去。
　　旻穹很努力的尝试过把他的影子抛到脑后，很努力的尝试开心的笑。然而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多么的脆弱。
　　他想哭。
　　但他不会哭，因为他不让他哭。
　　顽强，要顽强。
　　他霍然站起来，看得出那花了他不少力气，还有毅力。折断一截树枝，潇洒的一扬，树叶尽数抖落。
　　快速的舞动起手中的树枝，骤然间树枝变成了凛然的快剑。身形轻盈飘逸，剑势快如洪雷，却柔如流水，似欲除去世间尘土，化解恩怨情仇。旻穹舞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和谐。这是李庆的除尘剑，只不过对这剑道的精要，旻穹似乎领悟得更加透彻，剑于他手，少了份杀气，却多了份凌厉。
　　他舞得越好，脸色就越是苍白。他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过仍是继续。他告诉自己，自己选择的路，即使跪着，也要走下去。剑，他最讨厌的东西，现在，却只能借它来发泄，来排解。
　　树叶的沙沙声，旻穹的喘息声，扰得夜空宁静不起来。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一般，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汹涌澎湃。
　　树枝最后还是断了，因为旻穹最后还是昏了过去。拿着剑的时候，他应该是麻木了吧，身子是，心，更是。

　　这是远山中的树林，没有人烟，清脆的鸟声却是不绝入耳，晨光腼腆的刺透树荫，留下一片斑驳。旻穹醒了，他从不睡太久，昏迷也不会。百汇穴的疼痛还在继续，不过已经不影响他的行动了，应该是忍了太久，习惯吧。
　　找到了临近的溪边，他想先打整了下自己。泉水映出的面孔，很憔悴，却掩不住俊朗清丽的英姿飒爽。“看看阳光多灿烂。”对这水中的自己笑，淡淡的，只有忧伤。

　　走回昨天杀李庆的地方，看着路边的林里多出的土堆，知道这已被人清理过。旻穹垂首，默默地站了片刻，在土堆前，插上了一串冰糖葫芦。
　　离开前，他用树枝在树上画了几下，只见树皮突兀起了一块。他用的，是除尘剑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