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绫络绎

11、十一

　　“我恨了他十七年，他死之前居然说他很爱我。呵呵，你说可笑吧。”
　　小夜对湛蓝说。
　　湛蓝依然沉默，只是抱住小夜，让她靠在他的肩上，握着她的手，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是出殡的日子。
　　“我走了，做自己想做的事，记得。”
　　湛蓝回头朝小夜微笑了一下，骑车离开了。
　　小夜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
　　她记着他说的话。遗体告别的时候，小夜想起那天晚上爸爸抱着自己哭泣，如果知道那是和他说的最后一次的话，她一定转过身抱住他说“爸，我原谅你”，可是现在，她只能看着水晶棺木里的这张恨了那么久的熟悉的脸，说：
　　“爸，再见了。”
　　泪水顺着脸，滴落到棺盖上，正好对着爸爸的脸，就像他也在流泪一样。
　　“告诉我女儿，其实我很爱她。”……
　　“爸，再见了……”
　　小夜开始低声哭泣，十七年的恨竟然要到这个时候来化解。
　　小夜的爸爸给小夜留下了二十多万的保险，还有房子。从今以后，小夜便是一个人了。
　　爷爷奶奶，还有婶婶，叔叔们争吵不休，说凭什么把房子留给小夜，那是祖产，大家要分的。他们看分房子无望，干脆想逼小夜卖了房子，钱大家分。
　　钱财总在人死后显得尤为鲜活。
　　小夜把大门关上，反锁起来，把一切吵闹关在门外。
　　她只是走到她几乎没有进到过的爸爸的房间，把爸爸的床整理好。然后，她看见，床头柜上除了妈妈的照片外，竟然摆着一张她的照片……
　　“喂？是小夜吗？……怎么不说话？”
　　……
　　湛蓝这头的听筒里只听见抽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