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上位记》奈倚墨

10、10.封号

　　建赐三年七月。

　　“皇后娘娘，这是内务府递上来的新晋小主的名册。皇上的意思是让娘娘为小主们封号。”澈昭帝即位后第二次选秀三日后的清晨，皇后正在闺阁中由碧画侍候梳洗打扮，碧棋轻声走进来，将名册递给皇后。

　　“哦？好。”皇后拍了拍正在挑选簪子的碧画的手背，“碧画，随意别一个簪子即可。扶本宫去正殿，本宫要为小主封号。”

　　凤仪宫正殿。

　　皇后抿着小轩子端来的仙枫茶，一手翻着名册。“娘娘，内务府副总管尉迟楠前来。”小敛子前来通报。“哦？怎么总管没有来？”皇后放下正在名册上批注的笔，微微疑惑。

　　“娘娘，听说内务府总管许岩这几日腹痛不止。会不会是有人……给他下了泻药？”
　　皇后黛眉微蹙，转而便莞尔一笑，“本宫知道了。你且先在这里，与本宫一同等候这位副总管。”“是了。若真是人下毒，那除了尉迟楠还能有谁呢。”小敛子说完，便静静站在皇后身边。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奴才是内务府副总管迟楠，奉皇上的旨意给娘娘送些衣料。”迟楠低着头说。身后两位奴才端着衣料布匹，恭敬站立。

　　“谢皇上恩赐。小轩子，收下吧。”皇后肃然道。尉迟楠身后的奴才已经告退，尉迟楠却仍未离开。皇后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找本宫何事？”

　　“娘娘，”尉迟楠跪下，“娘娘，奴才家里最近出了大事。奴才的阿玛，原是地方县令去年病逝，前几日额娘又在干农活的时候昏迷不醒，到现在还未曾醒来。邻居千方百计求人告知了奴才，奴才的额娘……怕是不行了！”尉迟楠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皇后沉吟片刻，道：“所以，你为了见本宫一面，求本宫派人为你额娘治病，给内务府总管许岩下了药，这才有机会见到本宫，是么？”

　　尉迟楠抹抹泪水，道：“娘娘也知道……奴才这个副总管当的当真是憋屈的很。什么油水也捞不到，反而天天还要看着许岩的脸色……奴才实在气不过，就……还请娘娘恕罪，恕罪！”尉迟楠连着磕了头。

　　皇后摆摆手，“罢了，本宫也能理解。”

　　“娘娘，其实奴才找您……并不是求您派人给额娘治病。额娘的病已经是治不成了，奴才还有个亲妹妹，受皇上、皇后娘娘您的恩泽，被‘留牌子’了！”

　　“是吗？她叫什么名字？”皇后也有些喜悦。“回娘娘，叫尉迟霏。奴才的妹妹不懂甚规矩，还求娘娘提携。”尉迟楠见皇后有可能施予援手，更是兴奋。

　　尉迟霏？皇后看了看手中的名册：尉迟霏，年十五。皇后猛然想起，尉迟霏在选秀之时，甚有好感，乖巧可爱的模样也很讨皇上喜欢。

　　皇后朝尉迟楠颔首，“本宫知道了。既然你做副总管憋屈的紧，那本宫就帮你一把，准许你回老家，陪着你额娘走完最后一段路吧。待你回宫之时，本宫保证，你便升为内务府的总管。这样你既不落人嫌疑，又能回乡照顾额娘。如何？”

　　尉迟楠再一次喜极而泣：“那就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娘娘，奴才一定不负您的恩泽！”
　　皇后颔首：“不必行礼了，收拾一下赶紧上路吧。人命可耽误不得。至于你的妹妹，本宫也甚是喜欢，带挈她，本宫自然没意见。小敛子，你去帮着迟楠安排一下，再去太医院请一位国手跟着尉迟楠回乡，看看尉迟楠的额娘还有没有救。”

　　小敛子应了一声，与尉迟楠一同退下了。茶香袅袅之际，皇后再次翻开名册，一一批注下去。

　　尉迟霏，愉嫔，入住德妃的悦仙宫。

　　言情青，蓉嫔，入住筠轩殿。

　　叶玖音，音常在，入住绾心阁。

　　陈雪落，萱常在，入住滢常在的萱若阁。

　　秦媛，媛贵人，入住听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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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堂宫。

　　“皇后娘娘凤驾到——”

　　皇上正伏案批阅奏折，听到太监的通报，疲惫的抬起头，看着走进屋的皇后。“你来了。”皇上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

　　“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屈身行礼。

　　“起来吧。”皇上疲惫的笑了笑。

　　皇后接过碧画端着的藕丝蜜糖糕，端给皇上：“知道皇上累了，特意做了臣妾拿手的藕丝蜜糖糕，请皇上品尝。”

　　皇上伸手挑了一块，尝了尝，“不错。朕记得，你初入王府，做朕得到王妃之时，便做的是这道菜。五年了，朕终于尝到当年的味道了。”

　　柔惠“扑哧”一声笑了，“瞧皇上这话说的。‘当年’？皇上的意思是臣妾老了？”皇上愣了一下，释然笑了，“惠儿貌美一如当年。五年，你这张脸倒是一点也没变。”

　　皇后伤感道，“哪里能不老呢。新的小主们就要进宫了，臣妾真是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了。”皇上朗声大笑：“不过就是些不懂事的丫头们进宫，不至于。你依旧是你的皇后，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皇后低低道，“放在大户人家，还是未出阁的小姐。臣妾都已经做了三年的皇后了。”

　　皇上只微笑看着她，未作言语。

　　“罢了罢了，臣妾不该在皇上面前说这些的。皇上，这是臣妾安排的新晋小主的名册，还请皇上过目。”说罢，递上碧棋手中拿着的名册。

　　皇上接过名册，一页页读着。

　　“皇后安排的不错。”皇上道，“这媛贵人……朕记得似乎是秦府的人。秦府下个月便要娶亲，朕记得是……”

　　“是秦府的秦央，要迎娶臣妾和嘉儿的妹妹，呼延柔希。”皇上颔首，“朕记着准备已经两月有余了吧？”皇后点点头。

　　“告诉秦家，一切都要按照皇室的礼仪规矩办，一方面是呼延柔希是皇后的亲妹妹，也是皇亲国戚，另一方面……父皇在世时，呼延族的婚事皆要按照皇室的标准操办。叫秦府定不能委屈了你妹妹。”皇上侧身对皇后说道。

　　“臣妾替秦家，替妹妹多谢皇上。”皇后再次屈身行礼。“下个月新人就要入宫，臣妾不好离开宫中，可妹妹的婚事又不想不参与，皇上，您说……”

　　“不如让你妹妹从凤仪宫中出发吧，你既能送她，又能让她沾些皇家的喜气。呼延族的最后一个女人，让她奢华些，也好。”皇上道，“朕钦封呼延柔希为正二品荣钦公主，以公主的身份，热热闹闹的出嫁。”

　　皇上这是对呼延族仍有宽慰，也是皇上对朝廷逆党的最大宽恕——哪怕当年的“逆党”是姬槐做了假证。

　　“怎会是最后一个女人呢。”呼延柔惠微微仰起头，“呼延族，会越来越人丁兴旺。”

　　皇上看着野心勃勃的皇后，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数滴冷汗顺着皇后的后背滑落。她今日兵行险招。她记得皇上不会允许先皇的决策干扰他的权力，她身为皇后，一国之母，何况呼延柔惠有政治思想与能力，更应辅佐皇上统治江山，皇上自然会乐意皇后效忠于自己。何况今日皇后说的，是大逆不道之言，是违背先皇圣旨之罪。皇上的脾气令人捉摸不透，皇后说完这句话，眼角死死盯住皇上的反应。看到皇上并未动怒，反而还饶有兴趣，这才放下心来。

　　建赐三年七月上旬。

　　凤仪宫。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嘉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倩雪夫人万福金安——德妃娘娘万安——敏妃娘娘万安——”新晋小主中较为得脸的五位方被皇帝准许到凤仪宫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