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岩乱语》flypeter

9、难关

　　在绣庄帮了几天忙，我的活计已经做得很顺手了，而夏保澜则多了很多时间准备绣品，清澜绣庄客人总是不断，保澜说再过些日子说不定还能盘下隔壁的铺子，这样门面就能大一倍。随着绣庄的生意蒸蒸日上，大家的心情也格外舒畅，干起活来也分外带劲。我曾经问过清语为何外面会传说清澜绣庄偷了芙蓉绣庄千纹绣的秘法，清语只是冷笑着说：“散布谣言，蛊惑人心，那可是梅家的拿手好戏。如今清澜绣庄也有千纹绣卖，梅家若是按兵不动，那才奇怪呢。” 清诺的样子让我相信了清语的话，几日下来，任谁也看得出她们兄妹几个情深意重，无论如何，她不会拿自己姐姐的病情来胡说的。当日我见到的那少年常关，看来真的是被冤枉的了，却不知如今那崔堂主查清楚了没有。

　　过了些时日，保澜顺利地盘下了隔壁的铺子，我们进去打扫收拾一番，便也把铺面布置好了。谁知自从扩张了门面之后，生意一下子减少了许多，倒是听说芙蓉绣庄客流如潮，大家都暗暗奇怪。出去一打听，原来芙蓉绣庄将现有的千纹绣减价出售，据说还招了很多新绣工赶制了一大批新货，所以大家都去那里买了。芙蓉绣庄的千纹绣价格如今比清澜绣庄还低，花样图式又都新奇，所以我们这里生意一落千丈，加上扩张了门面支出又增大了很多，顿时有些不堪重负。看情形，芙蓉绣庄是要硬生生将我们给挤垮为止了。东家倒了，我这伙计还怎么混下去啊？这日晚饭时，大家都面有忧色，饭菜也吃的没有滋味。

　　我草草吃罢，开口提议：“不如我们也赶制些新货吧，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啊。”
　　夏家兄妹都叹气。清语道：“只怕我们争不过他们。他们绣工多，资金周转得又快，而且现在这样子，摆明了是即使赔本也要让我们一蹶不振了。”
　　一向笑眯眯的保澜也深有忧色：“不仅如此，我听说他们还在想办法把我们进的丝线给提前高价买走，就算我们出得起价钱，只怕如今能买到的丝线也不多了。”
　　气氛越加凝重了。我如今已经知道千纹绣之所以得名，是因为绣花所用丝线颜色分得极细，一共100多种颜色，每种颜色从浅到深又有几十种不同变化，所以总共的丝线至少也要上千种，故名“千纹”，不仅仅是由于绣工精妙绝伦的缘故。丝线这源头若是一断，只怕铺子倒闭只是早晚的事情。这却如何是好？

　　大家各自蹙眉不语。我手里捻着前几日编的如意莲花结，在衣襟上蹭来蹭去，一下子系在腰带上，一下子又解下来。突然间灵光一闪，我兴奋地抬起头来：“保澜哥，我们可还有库存的丝带和线绳？”
　　“有，不过不是很多，都是预备配着衣料做些盘扣和腰带丝绦的。你要这些用吗？”夏保澜有些不解地问。
　　“我在想，若是用这些丝带或者线绳按一定的图样花纹钉在素锦上，不也是一种绣法吗？一来可以节省丝线和绣工，二来也是新法子，说不定也能帮我们渡过当下的难关？”我一口气说了出来。
　　大家的眼睛都是一亮。
　　“小岩这法子的确不错，而且我还可以搭配些千纹绣的新花样，这样也不至于价钱卖得太低。”清诺想得入神，脸颊上微微有些兴奋的红晕。
　　“那我们就事不宜迟，今晚就开始做吧！”清语也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