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岩乱语》flypeter

7、清诺

　　把饭摆好，我有点诧异地发现桌上摆着四副碗筷。难道还有客人不成？正寻思间，夏保澜推开西厢另一间房的门，从里面抱出来一个年轻女子，眉目与夏清语有九成相似，只是比她年长些。夏保澜将她放在椅子上坐好，转过头来对我介绍：“小岩，这是我二妹清诺。”

　　夏清诺凝眸朝我望来，温柔地一笑，如玉的脸颊上透出薄薄的红晕来，仿佛春日里开得正好的桃花。我也回她一个微笑，心里暗自思忖，我到绣庄这几天，从不见她来过，难道是有什么病症所以行动不便？我脑子里盘旋着问号，却又不敢直接问出来。幸好这时候清语已经端着最后一盆菜过来了，我们便开始吃饭。

　　人类的饭菜果然味道不错，除了烟气太重之外没什么缺点，虽然对我修行的帮助微乎其微，我还是吃了不少——反正等下还可以用法力转换成能量——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可以了。

　　眼看饭桌上的气氛略有些沉闷，夏保澜开口了：“小岩，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三河镇这附近的人。你家乡在何处？为什么要孤身一人到三河镇来呢？”

　　关于家世背景我早有准备，当下说了一段家中父亲如何与二叔不和，如何因为继承的祖产被二叔陷害，又如何家道中落。如此这般，我只好外出找些活计贴补家用，我除了以前学过一点缝纫之术又身无长技，近处村乡又不缺绣工，一路辗转到了三河镇，算是比较富庶的地方，这才落下脚来。

　　原本以为这么俗套的故事他们并不会太在意，谁知道我说完之后却惊讶地发现三兄妹已经听得怔住了，一向沉默的清语眼中竟然还有泪光闪动。难道我说得太动情了么？我连忙笑笑，说道：“其实也都是各家常有的事情，你们别替我担心，看我如今能吃能睡的，不是挺好的么？”

　　“其实，我们兄妹的经历和你也差不多，小岩，”夏保澜看着我道，“夏家在三河镇虽然人数众多，可是各房之间纷扰不停，我们这一支之前也遭了一些变故。我们兄妹好不容易开了个小绣庄，但在这里梅家的芙蓉绣庄财雄势大，就算我们要挣口辛苦饭吃，也要忍气吞声地看着梅家的脸色行事。买不到上等丝线是梅家给我们第一个警告，眼下我们虽然靠着卖千纹绣勉强站稳了脚跟，后面还不知道梅家会有什么花样呢。”他看着我苦笑：“你找了我们做东家，以后可能要后悔呢。”
　　“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结果如何，不试试总是不甘心的啊！”我信心十足地讲。
　　“呵呵，看来我们倒是找了个好帮手啊。”夏保澜笑起来。

　　吃罢饭收拾了碗筷桌椅，大家各自回房。回到屋里，向来寡言的清语居然主动向我微笑了一下，看来是我刚才那番话让她消除了不少隔阂——鬼知道是什么隔阂。我趁势问她：“晚上你做些什么消遣呢？”
　　“绣花啊，绣庄最近生意不错，我们三兄妹都要赶工呢。”清语答道。
　　“保澜哥也会绣花么？他可是男子啊。”我大为惊异，记得男子很少有绣花的啊。
　　“我们人手不够，又请不到好的绣工，只有让他也帮着做些了。我娘在世的时候绣技是三河镇最好的，我们三兄妹都学过一些。”说起她母亲，清语的脸上有种骄傲的光辉。
　　“那，要不要我也帮点忙？我只会些粗浅功夫，要不先让我试试那些简单点的花样？”我想着反正无聊，就跟着她一起玩玩打发时间吧。
　　清语略有些诧异：“可是我们只付你打杂的工钱，绣工的工钱很高，我们是出不起的。。。”说到这里脸有些红，怕我误会，又解释道：“你只需要白日在铺子里帮忙就已经很好了，晚上不必和我们一起继续赶工的。”

　　“那好吧，横竖我也没事，就拿些彩线在旁边打结子玩好了。”这答案正如我所料，我一点也不介意，就拿出些白日攒下的碎线碎布的拼拼裁裁起来，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清语聊着天。

　　“哎，为什么我们不和清诺一起绣呢？大家一起说笑也热闹些。”我突发奇想。

　　谁知道惹来清语一声叹息。
　　“唉，二姐她身体虚弱，禁不起吵闹，大部分时候都需要静静的才行。”

　　“那该多闷呢。她身子怎么了？可有请大夫来看看？面色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病症啊。”我很为那温婉美貌的夏清诺可惜，这样岂不是整天都只能被关在屋子里？换做我，若是整日呆在山洞里，早就闷死了。

　　清语呆了一呆，欲言又止。我眼角余光扫到她的神情变化，故作不知，又问：“请个好大夫早点给她看好了才是，不然总是病着，精气也会慢慢的消耗的。”顺手扬起手中的结子：“看，编好了，如意莲花结！”

　　清语又叹了一口气：“她的病是硬生生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