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岩乱语》flypeter

13、中秋月饼

　　天气渐渐地转凉了，金风瑟瑟，后院的桂花开得正好。屋里常常有清甜的桂花香飘进来，闻之欲醉。清语摘了新鲜的桂花晒干，兑上蜂蜜，做成桂花酱，洒在蒸好的糯米藕片上，味道又甜又香，大家都赞不绝口。这一日已经是八月初十，因为十五便是仲秋，也就是俗称的中秋节，按照三河镇的习俗，这天大家都要吃月饼，所以收了工之后我们便回去准备材料。先用油，糖浆，面粉，碱水和盐和好面团，放在一边‘醒’着；同时准备馅料。我和清语做豆沙馅，把红豆煮烂了滤出豆沙来，沉淀去水，然后加油和糖慢慢的炒干。我看见清语还往里面放了点盐，不禁大为奇怪：“清语，为什么还要放盐呢？这馅不是甜的吗？”清语笑着说：“只是放糖这甜味就太直了，放一点点盐可以把味道变得更丰富，而且不容易发苦。再有，只炒豆沙就会发干，不容易捏成团，加点油豆沙就变得软了，容易捏起来做馅儿。但也不能放太多油，如果太稀了烤的时候容易露馅。”想不到豆沙馅里还有这么多学问，我不禁有些佩服，看来人界的东西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啊。那边保澜已经煮好了莲子，打成了莲子泥，也一样加上糖和油炒成了莲蓉馅。清诺行动不便，就坐在堂屋的桌旁把准备好的面团分成小块，又往模子里面洒些面粉。我们把豆沙和莲蓉拿过去，便围坐在桌旁包起月饼来。
　　我曾在书上看过人界包面食的法子，就是把面团压平然后把馅料包在中间，谁知我才用力一压，就被清诺拦住了。

　　“小岩，不要压得这么扁啊。”清诺看着我，眼神清澈得仿佛有水光在流动。
　　“为什么呢？不压得扁一些，面皮就不够大，就包不住啦。”我指指旁边分好的小馅球，大惑不解。
　　清诺温柔地看着我：“月饼皮和包子什么的可不一样，稍微压一压就好了，你看，皮往馅的四周慢慢推上去，就能包起来了。这样烤好了皮和馅不会分开，而且月饼的皮就不会太厚，皮厚的话烤出来花纹就不明显了。” 她把一块馅料放到稍稍压扁的月饼皮上，一手轻推月饼馅，另一只手的手掌轻推月饼皮，使月饼皮慢慢展开，直到把月饼馅全部包住为止。然后放进模子里，轻轻一压，左右敲一敲，脱模了之后宛然是个成型的漂亮月饼。我依样画葫芦，果然如她所说，做好了一个月饼，心中很是欢喜：“真的呢，你们怎么都知道这么多啊！我以前都不知道月饼是这样做的。”
　　“其实我们也不是懂得很多，”清诺微笑着道，“只是原来我们家铺子旁边就是一家饼铺，我和大哥、清语小的时候有时候会去那里看他们做糕饼，所以多少知道一些窍门吧。饼铺里有个和清语差不多年纪的小孩，我们那时候常在一起玩的。”
　　“那你们一定常吃到好吃的糕饼啦，”我语气中有羡慕，“不知道那饼铺现在还在不？”
　　清诺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不在啦。那年不止我们家的铺子被人夺了去，常家的饼铺也倒闭啦。”
　　原来那年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我暗自思忖。但见清诺神情黯然，想来是勾起了她一些伤痛的回忆吧。又看见清语也是一脸失神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歉疚。
　　保澜生起了烤炉，走过来见我们三个都在发呆，不禁有些好笑：“你们三个聊什么呢？聊得这样起劲，月饼都不做啦。”
　　“啊，我正在和清语她们学着包月饼呢，这小小的月饼也有不少学问哦。”我赶忙答道。
　　“可不是么，”保澜把已经脱了模的饼接过去，“皮和馅料都要仔细准备，烤的时候炉子也不能太热，不然花纹就糊了。不过自家做的，比外面卖得可要好吃得多啦。好啦，你们继续包吧，我先拿这些去烤了。”
　　“对了，大哥，你们可曾打听到常关的消息？”清诺突然问道。
　　保澜的笑容僵住了。
　　“他好像已经被明义堂放出来了吧，如今还是在芙蓉绣庄帮忙。”
　　“噢，这样子。”清诺淡淡地道。旁边的清语闷着头，只管包着月饼，纤长的手指却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