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雪之树》白树红音

9、又陷险境

　　在茫茫无边的国度里，我们又艰难地前行了数日，真是越来越想念水乡的枝繁叶茂，人丁兴旺，马儿也越发有气无力，鼻子里喷出的气息也失去了往日的气势。阳大哥不知身在何处，至今还未与我们汇合，我内心不禁有些隐忧。
　　柳暗花明，在被太阳炙烤的大地上，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客栈，只有孤零零一间平房，门口挂着破落的灯笼，上书:龙门客栈。想起古龙小说里的龙门客栈，对比眼前的，真是哑然失笑。
　　门口小狗见来了客人赶紧进去通报，一会从屋里走出一个宽口阔鼻的人来，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用餐。
　　阿树拿到食物，首先想起的就是去喂马，剑秋不以为意地说:“看他对那马似乎是亲生的呢。”
　　元元含着一口饭菜笑了，腮帮鼓得高高。两人对视一眼，却又像碰出火星似的飞快移开目光。
　　我心里还在想着背上的地图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是否真的要献给光雪涯，换取一世平安，谁做皇帝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不过是一床一被，吃饱穿暖，但是光雪涯那英俊的，又是成竹在胸的面孔浮现在我面前，我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想到他我内心就充斥着陌生的酸涩，就像有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心脏，我不想让他太得意。也不知道这股赌气的念头从何而来。
　　我看着红着脸的元元，心里想:元元身上带着地图，难保将来有一天不会有性命之虞，不如我们二人互相把背上的刺青抹除，此后让那宝藏永远留在黑暗中，断了世人的贪婪念头。
　　想着一会就征求元元的意见，这时，那宽口阔鼻的掌柜兼小二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忽哨，尖锐的哨音刺激的门外的马儿心情烦躁，听到阿树正柔声安慰:“马儿，你别着急，小心伤着自己。”一会就听不到马蹄乱响了。那阿树还真是好心有好报，连牲畜也被收服了。
　　剑秋却抓起阳大哥之前送他的一柄长剑，压低声音说:“不好，这是关外的土匪之间联系的暗号，咱们进了贼窝了！”说着就要起身，却又坐了下来，直呼头晕目眩，阿树跑进来，大喊一声:“这马儿不知道怎么了，吃了东西就睡了，怎么喊都不起。”元元也应声倒地。
　　那土匪见状哈哈大笑说:“梅家两位小姐，我们可是跟了你们一路，现在总算知道你们把地图放哪儿了，乖乖跟我们走，饶你们不死，否则……”
　　门外传来得得马蹄，一会竟有十来个土匪骑着马包围了客栈，扮做小二的土匪出去迎接，口中呼道:师兄，梅家那两个丫头都被我活捉，都在里头呢！”
　　剑秋以剑为杖，勉强支撑身躯，他低声说:“他们不是关外土匪，而是中原第一大门派沧浪派的人，小姐请与他们周旋一番，不用片刻，我就能逼出迷药。”
　　说着自点穴位，运功逼药。
　　阿树心疼马匹，已经潸然泪下，边哭边说:“那人怎么能对这么温顺的动物下的去手。”
　　难为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理会马的安危。
　　我走出门，迎上跃马而下的那人，从百事通剑秋处得知此人应该是沧浪派首席大弟子宋冰洋，此人中等身材，一双锐利鹰目左右环视，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立刻恭敬地欠身，说:“久仰沧浪派铁掌门座下首席大弟子宋先生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宋冰洋大手一挥，说:“梅大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逼不得已用迷药留住诸位，得罪之处，还请见谅，那份地图，本来就是属于我们沧浪派的，当年山西德威镖局负责押镖，计划从沧浪派山西分派运送到圣京总派，谁知途径你们梅家正威镖局，就被人劫镖，总镖头蒙千扬极其三名子女遭到毒手，现在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了，当年镖据也在此，赶紧速速将地图交还，好让我们回去复命。”
　　居然还有这重前因后果，虽然不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但是宋冰洋所持镖据确实是真的，和落入光雪涯囊中的那张一样，盖着红色官印，纸张因年久而泛黄，上书:沧浪山西分派掌门饶孟祥请德威镖局送地图一张去圣京总派。
　　我于是抱拳说:“如果早就知道有这样的隐情，怎么也不敢留那害人的东西，早就交还给你们了，宋先生，你们诸位都辛苦了，不如里面坐会，吃点小酒小菜，我马上就把东西取出来给你们。”他们人多势众，如果群起攻之，我们这些不会武功的残兵弱将势必会吃亏，先稳住这个宋冰洋再说。我见他面色灰白，嘴唇干裂，一定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如果此时有美酒佳肴，也不一定能把持的住。
　　宋冰洋还在思索，一阵风送来甘美的肉香瞬间瓦解了他们的意志，阿树端着盛有丰厚肉块的盘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俊秀无双的外表也颇具有说服意味，阿树笑盈盈地说:“开饭啦，开饭啦，民以食为天，快来尝尝我的独家菜。”
　　宋冰洋刚想阻止，他那些在广袤无垠的荒漠中行走了数日的同门师兄弟就迫不及待地围住阿树，每人分了一些肉吃起来，阿树狡黠地向我使了一个眼色，这时候客栈里发出打斗声，宋冰洋大喊一声:“别吃了，跟我来！”他一人跃入门中，一会打斗声更加激烈，而那些吃着肉的弟子们都像着了魔似的继续索要更多鲜美的肉汁，无一人去管那首席大弟子的死活，却又相继倒下，结束了癫狂的状态。阿树这才松了口气，悲伤地说:“可怜的马。”
　　他给这些人吃的居然是那匹被下了药的马。不得不说他有时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回到屋内，已经清醒的元元和剑秋把小二和宋冰洋绑了个结实，宋冰洋破口大骂:“梅傲雪，世人皆称你淫#荡奸诈各有五分，果然作不得假……”阿树取了最后一块马肉填入喋喋不休的嘴里，并且教训他说:“我们小姐也是你说得的？”
　　剑秋却从宋冰洋袖中找出那张镖据，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来不及问他为什么，我们就取了包袱，带走了四匹最漂亮的马，重新踏上征程。
　　残阳如血，万里浩漠中四人四马并肩而行。
　　阿树却从刚才起就闷闷不乐，我知道他是心疼那死去的马，于是安慰说:“那马以一命救了四命，也算死得其所，前世做了好事，来世一定大富大贵。”
　　阿树却依旧抽抽噎噎，说:“那来世我做畜生它做人，给它当牛作马，一定毫无怨言。”
　　他在风中飞舞的长发，和因为悲伤显得更加圣洁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高贵，不似世间凡人，试问天下有几个人会为一只畜生真心流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