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章 允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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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对之前的口角心有余悸，之后的旅程裴云鉴和我说话都客气得要命。三天后，马车到达希玛，看着周围洁白庄重的大理石建筑，我瞬间置身于回忆的洪流中，良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留意到我的反常，裴云鉴焦急地问，“哪里不舒服吗？”
“没，”我摇摇头，停顿了会儿，低声说，“风格和羽霖国蛮像的。”
“红白部族向来走的最近，审美建筑风格相似也不怎么稀奇，”裴云鉴答，“过去的事就不要多想了，看开就好。”
“恩。”
“嘿，还记得选拔赛的时候吗？当时临走时我说希望你能来看看，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现实呢。”裴云鉴说，挠头笑了笑，“对了，还记得京辰和童斌吗？”
“你朋友说他们被派到丰城去了，后来怎么样了？”
裴云鉴笑容暗淡些许：“我今天早上刚接到的消息，京辰在前线受了伤，童斌陪着他回来了，面前在戈登医院接受治疗。喏，就在这条街上。你不介意和我一起去探病吧？”
“怎么会介意？毕竟认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了。”
戈登医院是希玛最大的法师医院，战争期间成了伤员中心。医院门口挤满了人，大量穿着白色法袍的医生护士走来走去行色匆匆，草坪上并排放了无数担架，全部用白布蒙住。就在我们走过来的时候，一名六十多岁的妇人追着两个抬着担架的医务人员跑出来，一面跑一面用近乎哭泣的声音道：“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已经太迟了，夫人请节哀。”
“不不，您一定搞错了。我儿子是联盟最优秀的战士，他只是受了伤，您一定要想想办法——他没有死！！！”最后一句话是尖叫着嚷出来的，不等医生说什么她就跪在医生前进的路上拦住去路，双手扯住医生白袍的下摆，“我知道，我知道的，他没有死，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狠心丢下我……”
“京太太！”我听见裴云鉴叫了一声，丢下我跑了过去。可怜的老妇人已经老泪纵横，看见裴云鉴就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牢牢攥住他的手：“云鉴，他们说我儿子死了，他们说我儿子死了！他一定没死对不对，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她跪着走到担架面前，一把扯开白布。我看见京辰躺在上面，原先魁梧有力的四肢像是断线的木偶瘫在担架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但瞳仁已然空洞，任人都知道这是尸体的眼神。
“云鉴，云鉴，你说话啊！说话啊！”妇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就像巨锤，一下下撞击着在场人的神经。一个护士把她扯开，不顾对方的挣扎给她下了昏睡魔咒，妇人立刻不动了，软绵绵的躺在护士的怀里，一滴眼泪从眼角渗出，顺着苍老的纹路下滑，滴落在地上。
裴云鉴一动不动僵硬地站着。
我走到裴云鉴身旁，喉咙干涩得厉害，任何话语在残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这时击晕妇人的护士走到裴云鉴面前，问：“您认识这位先生？”向担架上毫无知觉的人挥了挥手。
裴云鉴沉默很久，用无比生涩的声音回答：“他是……我的朋友。”
“很好。”护士在簿子上记了一笔，“因为我们找不到他其他的亲戚朋友，他唯一的亲人又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所以您就认领这具尸体吧。因为死亡的人太多，许多都找不到认领人，最后只能送到公墓埋了。我还有别的伤员要护理，先失陪了。”
我一把攥住她的袖子：“童斌呢？”
“谁？”护士问，“哦就是那个陪他一起来的男人吗？在急救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坐着。”
裴云鉴不等护士说第二句就冲进医院里。我跟在后面，感觉一颗心在不断沉落。
脑海中逐一闪过佩里，卡索，摩亚的笑颜。
这些人，都曾和我一块并肩战斗过，却殒命与最光辉灿烂的年华，连遗体都不曾剩下。
现在，是京辰。
想起选拔赛初赛童斌绝望疯狂的脸，我的一颗心痉挛地抽紧。
要是连他也……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章 允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