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夜之羽[下部]》樱桃蓝莓

46、第二章 郦芝

　　回到客房时，我一看见大开的房门就知道裴云鉴已经回来了。房间里乱糟糟的像被龙卷风刮过，裴云鉴一见我就抓狂了，用几乎能把人耳朵震聋的音调大声质问我：“这么半天你哪里去了！”

　　“出去转了啊。”我皱眉，“小点声好不好，楼下的人都能听见你在吼——放开！”

　　整个人被他直接按在门上，动弹不得。

　　我恨得牙痒痒。要是我没有中那个该死的毒的话！我现在铁定一个咒语揍过去了！可现实则是，我被他牢牢禁锢在门和双臂之间的狭小空隙里，毫无反抗之力。

　　我使劲去推他的手臂，没推动，气的大嚷：“裴云鉴你真是越来越蛮横不讲理了！”

　　“你这么半天去哪里了！”裴云鉴的声音比我的还大，越说越理直气壮，“连纸条都不留一张，莫名其妙地消失那么长时间，我很担心的你知不知道！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你够了！”

　　他被我的话弄得一愣怔，我趁机从他双臂的包围圈间钻出来：“说我招呼也不打半天不知所踪，你早上出去的时候有跟我说一句吗？”

　　“炎小哥……”

　　“别叫我！”我烦躁地说，感觉心里憋着的一股火正在往外冒，拦都拦不住，“以前没发展到这种关系时你还处处为我着想，现在越来越专横跋扈！我不是你的东西，没必要什么都听你的话！欺我中毒无法使用灵力就事事逼我就范，你这种行径说难听点简直是无理取闹！”

　　“对不起，我以后会努力改。”

　　他这么快就放低姿态让我有点意外，像是一拳打在一团棉花上。就在这时听他问我：“你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我——”我和他深沉的眼瞳一对视，说话就打了个卡。

　　“我喜欢你。”他认真地说，“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你。第一次告白被你拒绝，我就知道只要夜魂在我始终占据不到一席之地，但我还是改变不了对你的感觉。有友谊这层隔膜在，我还能用理性压抑住自己的情感。”

　　“但现在，这层隔膜完全消除了。”

　　“被允许亲近你，和你生活在一起，每天所见所闻的都是你的音容笑貌，使我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深吸口气说，“原先只是淡淡的愁闷之感，如今却能酿出如此酸涩的苦酒。只要一想到你想着别人，想到你不像我爱你那样爱我，就会变得不理智。这样的我，你能理解吗？能原谅吗？”

　　事实是，我完全被他这一席话惊呆了。

　　足足过了有将近十秒钟，我才打哈哈道：“你看过多少戏剧啊，说话这么优美动听。”

　　“小璇，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闹半天，还是因为夜魂是吗？你有什么好纠结的，就算我想着他，他也不会待见我，我和他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我希望你能忘记他，只想着我，我希望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傻瓜。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换上睡衣爬到床上：“我睡了。”

　　视线陡然变暗，床板嘎吱一声脆响，裴云鉴拉上窗帘，也跟着爬上床来：“小璇，我们做吧。”

　　什么？！我猛地直起身来看着他：“你发神经啊？不是白天才……”

　　裴云鉴一笑，笑容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竟显得有点邪气。在光线彻底消失的刹那，他的身体也欺了过来。

　　“你……不！不要这样！裴云鉴——”最后一个字说的分外痉挛，我仰起头，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困窘而无助地喘息。

　　“小璇，我爱你。”裴云鉴凑到离我的脸不到五厘米处，唇碰着我的唇说。

　　“你……你这个……混蛋！”我感觉全身都仿佛要烧起来，颤抖着声音怒骂，“刚……刚才还说不会了，这就是你不会的方式？混蛋……呜……”

　　“小璇，我们结婚吧。”

　　什……什么？！被摧残得求死不能的我听到这句话，大脑空白了数秒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意图。

　　“你居然……居然挑这种时候要挟我……简直是……无耻！——啊啊啊！”

　　滚烫的热度令我瞬间恍惚，我瘫软在柔软舒适的床垫上，闭上眼无声地喘气。

　　“小璇，我们结婚吧。”

　　他连喊三遍我才悠悠睁开眼来，看着头顶上居高临下俯视我的面容，用略带沙哑的声线问：“我不答应你就打算继续直到我答应为止是吗？”

　　“是的。”

　　“行，我答应你。”我翻个个背朝他躺下，“只是先说好，不许邀请任何人来，不许让其他人知道，否则免谈。”

　　背后传来他惊喜交集的声音：“你是说真的？”

　　“你觉得是假的也可以……呜！”陡然从背后被他抱住，为防止事态进一步升级，我赶忙道，“够了！你今晚敢再动我一下，结婚的事彻底免谈！”

　　大概是被我的话吓到了，裴云鉴后半夜果真相当老实地窝在另一边。我看着被月光照的隐约发亮的窗帘，大脑一团乱糟糟的毛线，久久没有半分睡意。

　　裴云鉴那家伙为了我答应结婚居然这种下流招数都用，真是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不过，因为这种事就轻易答应的自己，也是混账的可以。

　　就这样，和这家伙一辈子拴在一起，自己真的甘心吗？

　　我和夜魂这辈子都没可能了。当初只是随便说出来安慰裴云鉴的话，此刻回想起来竟是撕裂心肺的疼痛。我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看着沐浴在银光中的窗帘，眼眸黯淡无光。

　　没可能了。

　　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晚间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隐约吹进来，白色的窗帘布被微风轻轻掀起一个角。我陡然全身巨震，猛地坐起来盯着对面的窗户，心脏剧烈跳动得几近崩溃。

　　“怎么了？”裴云鉴被我的响动弄醒了，蒙蒙查查地问我，“有蚊子吗？”

　　“没什么，”我沉默片刻，重新躺下把被子扯到脑袋上，“睡吧。”

　　是我的幻觉吗？

　　刚才，在帘子被风吹起的瞬间，我竟在窗外看见了夜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