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互换》荒晨秋水忆

2、第二章

　　“白夏怎么也来了？”伽南通过窗户向左前方眺望，“他不是文职人员么？”
　　“我们是去做调查诶，白夏跟着来是做记录的。”沐欣说，“你操纵战舰时能不能专心一点。”
　　“哦哦。”伽南回头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驾驶座上，直视前方。可不一会儿他又扯起话题了，“你说不会真是黑洞吧。”
　　“去问伊越尔去。”
　　“你这表情真的好像驱赶小狗一样啊！”伽南说，“我好受伤……”
　　沐欣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爆栗敲在伽南的脑壳上：“不要装可怜！”
　　“好吧。”伽南苦着一张脸，一边操纵着战舰避开不断飞来的陨石，“我们好像进入陨石带了，距离未知能量应该大约还有五十光秒。”
　　“大概还有三个小时……”沐欣低头默默心算着。
　　距离伊越尔失踪大概已经有七八个小时了。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用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五彩斑斓的宇宙，颇有些心不在蔫。七八个小时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一天工作的时间，但是对于一个巡逻员来说，已经足够出事了。沐欣用食指轻扣着桌面，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伽南偏过头，好奇地问。
　　“还能想什么？伊越尔呗。”沐欣说，“你说他不会死了吧……”
　　“那小子命大，死不了的，顶多回到原始时代当野人。”伽南笑了，伸手在沐欣头上揉了几揉，直到看见对方有些不悦的神色才收回手，正色说，“我就怕他不是死了，而是进黑洞了。”
　　“你确定是黑洞？不会吧！”沐欣说，“人类到目前为止发现的黑洞不超过两位数，大多是中小型黑洞，没几个这么大的。”
　　“可能是……”伽南说，“这个能量出现的实在是太过蹊跷，那个位置根本未出现过任何星体，根本出现不了星体塌陷。但是能量的边框蓝得耀眼，中间却只是淡蓝，不是黑洞就是白洞。黑洞是什么能量都吸引，白洞是什么能量都不吸引。”
　　“或许真的是虫洞也说不定？”沐欣说，“一个天然的虫洞。”
　　“天然虫洞怎么可能这么大啊。你想多了。”
　　沐欣盯着伽南的侧脸看了足足一分钟才说：“好吧，我想多了。”
　　一时间两人突然无话了。伽南无趣地看着前面，看着那些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星球，从未见过海的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浩瀚似海……远望上去宇宙是无边无际的，他很奇怪地想起小时候对宇宙的幻想来，那时候他还没进入星际军事学院学习，还没认识沐欣他们，他还是一个一天到晚满身泥巴的小男孩，夜幕降临时趴在窗台上仰望着星空。
　　“宇宙一定是很圆很圆的！所以没有人能走得出去，大家都在圆里面绕啊！”那时候他很雀跃地跟身后的妹妹伽意说着自己的发现。
　　伽意……很久没回去看她了啊。伽南的思绪游离着，不知不觉想起了很多事。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吃药钱够不够……这次任务完成就请几天假，回去看看她吧。顺便喊上沐欣？
　　“伽南！你傻了啊你！往陨石上撞！”沐欣夺过操纵杆，熟练地往右一扳，险险地避开迎面而来陨石。而后她怒了：“上副驾驶座上去！像你这么搞我迟早不是被你吓得心脏骤停就是给你殉葬！”
　　伽南灰头土脸地跟沐欣调换了位置。
　　“伽南——啊不对，沐欣，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沐欣刚在驾驶座上坐定，杨涵烟的通话窗口就弹跳出来。虽然出任务，她还是用桃木簪挽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发髻，身上依旧穿着明制袄裙。沐欣倒是行以为常了，她点了点头说：“一切正常。”
　　“怎么突然和伽南调位置了？”杨涵烟问。
　　“没办法啊，那家伙开战舰一点也不专心，刚才差点——”沐欣瞥了伽南一眼，“算了，不说了。”
　　“哟哟，护短啊。”杨涵烟面无表情地打趣了一句。随后她关闭窗口，看向坐在旁边的白夏。
　　“……怎么了？”白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头开口问道。
　　“没，看你长得帅。”杨涵烟顶着一张棺材脸说。
　　“……”白夏扭过头一脸懒散地望向窗外，一抹银白在他白色的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杨涵烟转过头去，心想果然这家伙还是放不下那些事啊。
　　想着她就郁闷了，他的事情关她什么事。
　　两个大妈一台戏，两个面瘫没戏演，这是伽南在基地里打趣他们两人的话。这话不假，整个基地内外多少号人，就只有他们俩是面瘫。然而两人的面瘫属性是不同的，杨涵烟是天生面瘫，属于那种面部肌肉瘫痪的类型；白夏是被人传染——准确来讲是为了纪念某某人而面瘫。
　　所以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杨涵烟在心里是情绪相当波澜起伏的：好歹你也说句话啊大哥……
　　“前面那个战舰是黎歌的吧。”像是感应到杨涵烟的想法，白夏漫不经心地说。
　　“黎歌？”杨涵烟看了一眼，“确实是的。”
　　“她真迫不及待啊。”
　　“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团能量到底是什么吧。”杨涵烟说，“说不定是外星球文明的飞碟呢。说起来，偌大的宇宙到目前为止竟然只有地球一个文明，明明影阳星系、德伯特星系与斯莫达星系都具有发展文明的条件，甚至影阳的青耀星已经拥有了许多物种，生态结构比起地球只好不差，但是至今为止还没发现出任何智慧物种……”
　　白夏闭了闭眼，黑框眼镜把他的皮肤衬得更加苍白。他想了想说：“可能不是每个星球都会像地球那样幸运吧，从猿猴到人类所用的时间可不短。”
　　“幸运？”杨涵烟嗤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人类不珍惜，地球怎么可能会让人类产生逃离的想法？他们寻到适合移居的新星球倒开始珍惜了。”
　　白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一片深沉，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绪。然而微皱的眉头表示他的心情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用单只手撑住了下巴，微微眯起了眼。
　　“嗯，是啊。”他说，“不过我是相信是存在外星文明的，就在青耀。”
　　杨涵烟扫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又在想他的工作了？涵烟跟白夏认识的时间不短，她心里清楚白夏看上去懒懒散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骨子里是有工作狂潜质的。上次伊越尔在作报告时弄错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地方，大伙都不以为意，只有白夏捧来了一大堆资料……那时候自己还和伊越尔在一起，陪伊越尔陪到三更。
　　不过显然白夏没打算往下延伸话题，杨涵烟也心安理得地没往下问。
　　“我们就要到了吧。”杨涵烟说，“白夏你坐稳了，待会儿我要停战舰了。”
　　“你停吧。”
　　战舰发出一声低吼，急急地停下了。杨涵烟按了按太阳穴，抬头看见了黎歌。她这才想起黎歌的战舰是早他们一些的，此刻黎歌正开心地敲着窗户，朝他们挥着手：“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