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叹》君拾年

7、露真颜

　　宴会过半，歌舞正酣，卫司却未曾动筷。

　　“卫司姑娘，为何不取下面纱用菜呢？”夜珠儿的一句话，其实是很多人想的。卫司这样蒙着面纱对几乎所有人都是一种神秘感，激发了人最基本的猎奇心理，尤其是跟随她多年未见其真颜的凤天宇和囚她三年不得窥其貌的芩锦。

　　只是他们，从不曾去触犯过这种神秘。

　　那就仿佛是一个禁忌的地方，上面没有明文禁止，但所有人就是不敢去侵犯。

　　而今天，百无禁忌的夜珠儿问出了这样一句可以解开谜底的话，而且是以一个极其合适的理由，以说服的口吻。

　　卫司的思绪早已纠结不清，于是，她鬼使神差般的，竟然真的取下了那面纱。

　　仿佛世界静止了几秒。

　　根本没有她所说的什么丑陋的伤疤，反而是一张光洁的脸。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众人眼里皆闪过惊艳之色，无人例外，就连夜珠儿在卫司的光芒笼罩下也显得姿色平平。原来，卫司竟是这样一个令天地失色的倾城佳人。

　　芩双不经意地一望，便再也移不开眼睛，是她！怎么会是她？卫司就是那个他寻了好久，寻到快要放弃的女子么？只是，为什么是她？难怪会对她有熟悉感，原来，他寻的女子
　　早就在他身边出现过，而他却浑然不觉，甚至在她危难时都没有伸手帮她。若不是芩锦并没有真的杀了她，不然，他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袖手旁观。
　　可是，白天那一幕他也在场，她，如今在别人身侧。

　　芩锦也是讶异非常。

　　这，就是他弟弟的心上人，与那个因试药而死却死不见尸的临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看够了么，够了就吃饭！”

　　卫司在众人的围观下旁若无人的拿起筷子品菜，她本来不想露面的，但她已经决定不拒绝面对扑面而来的事件了，反正迟早都要面对的。不能怪她，这些年，又没有人叫她把宽大的黑帽或是面纱取下，所以她自然按最省事的路走。

　　这就好比，人家让你抹桌子，你没有理由把整个屋子上上下下都打扫一遍，讨不讨得到好处不一定，但费力气是肯定的了。

　　卫司的一句话让很多正看着她的人都赶紧低下头来装作若无其事，但还是有人不是抬起头来偷偷地窥望，其中，最光明正大的要数芩双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看了好久，终于还是寂静无声的夹菜来吃。

　　整个宴席上有数千人，被这么多的目光扫视，卫司觉得很不舒服。

　　“天宇太子，你和卫司姑娘是眷侣吧，想必应该早就见过她的容貌，为何适才像从没见过一样？”

　　在凤天宇给卫司夹菜时，夜昭华问出这样一句话。不巧，也是众人心里想问的。夜家这两兄妹，真是百无禁忌。

　　“这个，呵呵，”凤天宇竟然红了脸，那两片云霞使那本就绝色的脸更加迷人，“司儿太好看了，唉，怎么那么好看呢，本太子看百遍也如初见一般呢！”

　　说罢，还轻笑着对卫司道：“司儿，你还是蒙上面纱吧，莫被别人看了去！”

　　众人大笑，这笑里还掺杂着几丝暧昧。

　　这若是还在千山，她发誓，一定要让凤天宇在雪地上跪个几个时辰，在千山那时他也很顽劣，却不想三年后还学了一肚子的肉麻话。

　　刚才卫司什么都没吃，只喝了些酒，而她本来不怎么会喝酒的，此刻酒劲上来，竟是很想吐，于是匆匆跑向门外。卫司出门不久，就有一个青色的身影，尾随其后。

　　凤天宇自然瞥见了芩双那快速闪过的身影，却并未有何动作，只把玩着酒杯一笑：“你们看，司儿听我夸她，害羞得跑出去了。”

　　众人自然可以从卫司刚才跑出去的的神态中看出不是这么一回事，却也虚笑着应承。

　　夜昭华心中自是清明，他们对话，他可是全都听到了,不过是看一场卓绝的戏罢了。夜珠儿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皇兄疏远她，凤天宇不理睬她，芩双也忽视她，而他们，都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那么好，她呢？算什么？给他们当陪衬的丑角？

　　悲从中来，一不小心袖子带倒了桌旁的酒杯，幸而被夜昭华眼疾手快地接住，滴水未落。她羞愧的低下头。

　　“珠儿，莫要失了你金枝玉叶的风度！”这话，似有所指，因为她皇兄向来擅长窥察人心。

　　若有来世，她不要当公主，不要富贵，就做个平常人家的女儿，嫁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