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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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任性一点，或者他们的期待少一点，会不会我们的结局会不一样。
——沐焉
镜子里的女人好陌生。我抚上自己的脸，那个女人也抚上自己的脸。不，那不是我。不是颜卿唤做凤儿的我。颜卿，颜卿。颜卿在哪里。为什么镜子里的女人在哭，是颜卿吗？颜卿总是喜欢逗我，他不好，总是让我哭。可是颜卿答应我的，不会，再也不会让我掉下一滴眼泪。为什么君子端方的颜卿食言了？为什么他不在来劝我？为什么？
呵呵，颜卿走了，已经走了十年了。十年的时间，整整十年，到底让我忘记了他的样子。十年的时间，白衣卿相的颜卿化作一捧黄土，浔国的人民早早的忘记了那个为了国家失去一切的男人。那有谁还记得？不是我。颜卿的凤儿早就死在了堕凤坡，陪着万千的浔国男儿战死沙场。那是谁？是现在这个沐皇后么？我不知道。
【皇后，陛下叫你去御花园赏花】宫女不甚恭敬。在他们眼里大概看到的不是皇后，而是被皇帝囚禁的可怜的女人，失势的弃妃。他们早就忘了在这里的沐焉是浔国的战神。和宰相颜卿一起，被和平时期的人民一起抛弃的战神沐焉。
红姨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语成谶。
【知道了，去吧我的红衣取来。】我要让浔国的人民再次记起战神沐焉，为了凤儿，为了颜卿，为了堕凤坡战死的男儿们。
【皇后糊涂了，皇后哪里有红衣啊。还是赶紧去御花园吧，免得陛下发怒】的确，皇后在宫里从未穿过白衣以外的衣服，皇后算是浔国后宫的一大传奇，十年前一举受封，封为皇后。但在受封的那天竟然以白衣出现在太庙，白涔涔的，像是为谁守孝似得。皇上大怒，但皇后就在皇上耳边说了一句话，就将龙威熄下。不过从那以后，皇上就再未临幸过皇后。后宫明争暗斗，不喜皇后的陛下不管如何，也不会动皇后一点。渐渐的皇后就被宫里的妃嫔们遗忘。
【就在床上，你取来就是。皇帝，让他等着吧】不管宫女的脸色如何，自顾自的打开锦盒。对镜贴花黄。千金的胭脂带着血一般的颜色，映的我的脸苍白的像一个女鬼。拿出锦盒里的步摇，给自己盘一个新妇髻。颜卿你看，我现在不需要你也可以给自己梳发，你离开我太久了，我已经不需要你就可以照顾好自己了。你会不会为我的成长偷笑。眉笔青翠，盘中黛青螺。你说会为我一辈子画眉，我一直等你。你不来，我现在就自己画，来找你。
宫女终究还是把红衣取来了。老朋友，你离开我十年，现在就陪我走这最后一程吧。
出了房门，外面飞花艳烈。宫女们一个个都是见鬼的眼神，在他们眼里，皇后好像魔怔了。一身退色的红衣，一个新妇髻，看到外面的飞花柳絮竟然笑出声来。
我嘴角噙笑，漫步到御花园。十年了，十年未出过房门，御花园竟然一点都没变，想来这个国家和这御花园一样，都沉朽了吧。流水才能不腐，浔国的命数大概也就这样了。我从不知道我居然可以和红姨一样，说这些神叨叨的东西。
【陛下，皇后穿成这样，是藐视君威啊】蟒服紫金带，看来是现任宰相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皇帝还是怕了。让一个老学究来担任宰相，迂腐啊，迂腐。老学究一副不将我这个皇后处死就会天怒人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帝的嫔妃。真是好笑。
【颜沐氏参见陛下。】挑眉看着龙座上的男人，我知道我现在是在找死，不过也许没人在意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不生气，他的脾气在这十年了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会隐忍。像是一只蛇，可以静静的伏在地上许久，只为发出致命一击。没错，我十年前在太庙就是说了一句，【颜沐氏参见陛下】
【沐焉，你坐这儿。不要和我再作对了，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可能会很开心吧。就这样，陪我，陪颜卿最后一次看帝京的飞花柳絮。】就这样近看皇帝，惊觉他老了，十年的时间，他的两鬓染上霜华，身体也佝偻了。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原来在十年里老的不只是自己。
【沐焉，你知道了？】放下手中夜光杯。
夜光杯配烧刀子，我和颜卿的最爱。我们曾经约定，在浔国安定之后，一定要用夜光杯喝烧刀子，喝个三天三夜，不醉不休。可是，现在。我朝地上洒下一杯烧刀子，【颜卿，你身体不好，烧刀子要慢慢喝】
【她知道了】陌生女子的声音有如鬼魅，出现在皇帝旁边，【我告诉她的，毕竟她等了这么多年。在下，珈蓝塔若有。】若有扶着凳子坐下来。原来连若有姑姑也变了么。世上最美的眼睛，若有姑姑的眼睛已经瞎了。那还有谁可以看着我离开。
是啊，我已经知道了，毕竟我等了这么多年。饮下一口烧刀子，火辣辣的感觉一直划破我的心肺，直将我辣出泪水，【颜老夫人算是喜丧吧，还望皇上看在颜家一门忠烈，给个厚葬。算是，算是你给颜卿和我的补偿。】
【若有姑姑，说来你也是我家长辈，我与颜卿到底还没完婚，生不同衾，死同穴，我想我的碑上刻得是颜沐氏，而不是沐皇后。还请姑姑成全。】说罢，我伏在地上。从未向任何人下跪的沐凤儿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若有叹了口气，【也罢，你的事姑姑做主。不过，姑姑不知道你和颜卿到底怎么回事，虽说现在你能做主的也只有我。不过，如果不知道你和他的故事，我也不好做主。毕竟，我们也要和颜家知根知底。就算是冥婚，我也不会委屈了凤儿】
凤儿，多少年没有听到这句话，这个只有颜卿才叫的凤儿在姑姑的嘴里出来，我才想起颜卿的模样。不是作为浔国宰相存在的颜卿，而是我的，风儿的那个颜卿。一身染墨儒服，在帝京的飞花柳絮里微笑的颜卿。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却又带着孩子气的矛盾的颜卿。我的颜卿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