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瑶·重楼·龙葵》麦千

2、第 2 章

　　重楼:
　　我早就发现每次经过神树时都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但直觉告诉我那毫无恶意.尽管如此,我在神界也要多加小心.终于有一天,那双眼睛的主人终于按耐不住了.我感觉到光罩法术向我袭来.敏锐的反应力令我迅速使出反弹法术并将力量加倍.随后我转过头去,却看见光罩中有个女子慌张的站在神树树枝上.我走近她,正迎上一双如同四月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我没有问她是谁,为什么偷袭我,因为我能感觉到,凭借她的力量,不能伤我分毫.我转身离开,并解除了法术.她没有再向我走施法.
　　从此每当我经过神树,总会抬头向树冠看一眼.因为我队那样一双清澈的眼睛念念不忘,在神魔两界绝对没有第二双如此的眸子.同时她也一直望着我,就算我走到神界边缘,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这样持续了很久,终于有一天她拦住了我.她依旧不发一言,开始在我面前施法-他居然为我疗伤.我并不阻止她,等她施完法术后便离去,她也回到神树上去.以后,这便成了我们的默契.战斗完毕我在神树下停留,她为我疗伤.到现在为止,我没有与她说过任何话.
　　夕瑶:
　　今天,为他疗伤完毕我决心要问问他.我没有离去,我说出了那句在我心中反复了千百遍的:"为什么总是战斗?"我没有抬头,不敢看他.它会回答我吗?心里惴惴不安因."为想要变得更强."许久,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欣喜异常,只是又多了疑问."变得更强?你想要保护谁吗?"我抬起头，如是问道。他沉默了，在思考什么.我最终没有得到答案.他绕开我离去,留给我一个孤独的背影.
　　重楼:
　　今天,她开了口.问我为什么战斗.于我来说,似乎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只想变得更强.如此回.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有些疑惑,她问我有没有想要保护谁.我不知怎么回答,陷入沉思.这么多年来,我为什么要变强?没有要保护的人,我即使成为天下第一又有何用?这些问题在心中反反复复着,使我茫然.我绕过她离去,她没有追问.那一瞬间,我感到无比孤独.
　　夕瑶:
　　我为他疗伤的事,终究瞒不过神界.神与魔几乎是对立的,这件事对于神界近乎耻辱.我得到的惩罚时撤去神职,并被缚在神树上,忍受被神树吸取精气的痛苦.精气吸净之时,便是我生命走到尽头之日,在接到判决的那一刻,我并没有为我所做的事而后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在我闭眼之前再看他一眼.可不知为什么,从上次一见他之后,过了很久,他却再没出现.
　　我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他.这个念头支持着我,忽略了受刑的痛苦,强迫自己不闭上眼睛,时间过得好快,我的生命正一点点地被抽走.
　　你快来,我支持不住了……
　　重楼:
　　我回到魔界,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前的问题总没有答案,就干脆不想.我没有再去神界找神将军,这么些年,我第一次不那么想战斗.只因为她一句话.
　　我开始留意魔界里的事物,才发现有许多事等着我做.处理事物不必战斗轻松,我只希望有谁能来帮我.可是没有.当我忙得有些焦头烂额时,其他魔族只是在一旁看我.也许他们在惊讶我对事物的突然兴趣,也许他们本来就不敢靠近我.越来越强,难道就会令我越来越孤独?我决定再去一次神界,不是去找神将军,而是去找她.
　　来到交界处,我觉察出了异样.神树的看守比以往严了许多,神界定有时发生.我本不该在这种时候进去,可一股冲动令我非进去不可.
　　我躲开神将们的眼睛,来到神树树冠.我看到了她,但这次不同,她……被缚在神树干上.
　　夕瑶:
　　我用仅剩的一点力气睁开眼睛,尽管只能看到一片灰暗.在我马上就要绝望时,终于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
　　我只觉得捆在身上的树藤一下松开了,身体不像自己的,没有力气无力控制,耳边有风呼啸而过.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我,随即,本来冰凉的身体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强迫自己张开眼睛,就看见了他的面容.得以躺在他的怀中,我也别无所求了.
　　"神魔殊途啊……"我呢喃着，心里有些许酸楚。有液体从眼里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来."你……流泪了?"泪?神流了泪,就不再是神了.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我伸出手,想要触一下他的脸."你欠我滴泪……要不要……还给我……"我的手怎么也触不到他.我好累,我要睡去,不要再醒来……
　　重楼:
　　历年来只有受到最高惩罚的神才会被缚在神树上,她怎么会……还有交界处的神将……我明白了,神界定时发现了她为我疗伤的事情.我抽出魔剑,砍断了树藤.我没有多想,我只知道要马上把她救出来.树藤刚松开,她的身子就坠下去.我一把抓住她,揽在怀中.等到落定,试了试她的气息,才发现我已来迟.她的身体正一点一点的冷去,脸没有一丝血色.我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微微张开了眼睛,如同四月湖水般,清澈依然.她看着我,丝毫没有痛苦的神情."神魔殊途……"她的声音极微,却让我的心情无比的沉重.神界口口声声说着众生平等,却还遵从着这可笑的"天意".而她,违抗了这"天意"却为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忽然间,有滴水打在了我的手上.仔细看去,竟是从她的眼角流下来的.我惊讶:"你……流泪了？”神不会流泪，这只能说明，她已被革去神职，即将落入轮回.它只是嘴角一扬,对我说:"你欠我滴泪……要不要……还给我……"她吃力的抬起手,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然而她的目光黯淡下去,那只纤弱的手没有抬得更高,如同脱离树体的叶子一样,瞬间坠落了下去.那一刻,我知道她的生命也如落叶一般走到了尽头.我握起她的手,我要在她的灵魂上留下一样东西,无论她转世到哪里,我都会找到她.
　　"我欠你的,绝不只是一滴泪……"我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地如流沙般消逝在风中,喃喃自语,"来世,我如何才能还清……"
　　来世,如何才能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