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拓寒枫》枫小拓

76、第七十五章 以身换情

　　逍凝堂。
　　洛枫看着柠儿神情恍惚的走进来，叫了她一声，一向机警的她竟然毫无反应。
　　“洛柠！”洛枫大声叫到。
　　“啊？”柠儿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洛枫，“二哥，有事吗？”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
　　柠儿摇摇头，说道：“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歇会儿。”
　　正要离开，就看见林亦茳慌慌张张的闯进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好了，太子把晋王抓起来了！”
　　“什么！”柠儿有些惊慌，忙抓着林亦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洛枫微微皱眉，不悦道：“先进屋再说吧。”
　　三人走进屋中，柠儿急着想问什么，却见洛枫将手放在自己肩上，示意自己冷静。洛枫转向林亦茳问道：“到底何事？慢慢说。”
　　亦茳喝了口水，说道：“今日街上都在传，说是昨晚太子连夜密报晋王殿下克扣军饷，用作不法之事，似有不臣之心。皇上震怒。今天一早，据说太子直接在从晋王府到军营的路上拿下了晋王，已经押入天牢了。”
　　洛枫皱眉问道：“属实吗？”
　　“太子众目睽睽之下带走晋王，街上的人都是亲眼看见的。”
　　看着洛柠惊慌的表情，洛枫安抚道：“你别急，司徒他们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的。”
　　洛柠回头看了眼洛枫，点点头。

　　傍晚，司徒铮豪才来到逍凝堂。
　　“外面怎么样？”洛枫问道。
　　司徒铮豪一怔，看来洛枫已经知道了。
　　“太子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没有任何察觉就将晋王下狱。据说连晋王府的账本都拿到了。现在晋王下狱，整个京城的军队都乱作一团，有人甚至叫嚣着要劫狱直接拥晋王爷起事。”
　　洛枫想着，到底是群有勇无谋的武将，突然想到什么，忙问道：“杨寒昭那儿如何？”
　　“宇国公暂时按兵不动，现在军队里，七成的人是晋王的人，有三成是宇国公的人……我们的人被化整为零，除了打探消息方便，根本没有大用。”
　　洛枫挥手示意他停下说道：“太子现在和晋王剑拔弩张，但皇后病重，无论如何，此时皇上也不会处置晋王。杨寒昭不会轻举妄动，只是，你也要万事小心。我们不站在任何人一方，但无论如何不能让镐安乱起来。你回去告诉希晨，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以自保为上，若真有异动，保太子为上。”
　　“太子？”司徒铮豪不解。太子手中并无多少兵权。而且洛枫与太子之间少有来往，为何在这儿当口，洛枫会打算拥立太子。
　　洛枫显得十分慎重，轻声说道：“太子为国之储君，名正言顺，天命所归。眼下虽无兵权，但也算是民心所向。储君为国之根本，若晋王和杨寒昭真要有动作，也不过是当年的宇文淳罢了。到时我们只要助太子平乱，倒是水到渠成。”
　　“可是将军不是一直不愿陷入其中吗？”司徒铮豪脱口而出。
　　洛枫看了眼窗外，叹了口气说：“所以才是下下之策，晋王志在利己，未想过若真的动乱，苍生如何，如此置天下于不顾，我是断不可和他同流合污。至于杨寒昭，我和他不共戴天。若真有朝一日，我不得不选择，我想拓儿会和我一样，希望一切早早结束。而太子正是合适人选。”
　　看着洛枫神伤，司徒铮豪知道他又想起了拓儿，不好打扰他，只是轻声说道：“是，属下明白。”
　　“不好了！”林亦茳慌慌张张的闯进门，“小姐去了东宫！”
　　洛枫一下子站了起来，心中大叫不好。

　　东宫。
　　柠儿在门口站了很久。东宫门前并不喧闹，楚墨辕天生喜静，不喜欢熙熙攘攘的人群。但偶尔还是有行人走过。
　　柠儿就那么看着东宫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轻叩大门。
　　这是她唯一能救墨轾的机会。她是翊国公的妹妹，无论怎样，也算有几分薄面。知道二哥不愿意被卷在其中，但为了墨轾，已经顾不得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是翊国公之妹洛柠，求见太子殿下。”
　　那人打量了柠儿一下，恭敬的说道：“我家殿下说了，若是翊国公府的人，不必通报，殿下正在书房恭候。”
　　柠儿惊了一下，便被领着去书房见楚墨辕。
　　走进书房，柠儿有些诧异。楚墨辕的书房并不华丽，只是简单而又带着几分书香。墨轾的书房喜欢焚香，有淡淡的龙涎的味道，而墨辕的书房，似乎只有淡淡的笔墨香，伴着些许花香，清新而又舒服。
　　书房的陈设也很简单，多的只有许多的书架，一排一排的放着许多的古书。洛柠用眼睛略微的扫视了一圈，那些书里，有许多是孤本，独本，但更多的全是楚墨辕自己手抄的书稿：心经，论语，道德经，诗经……不一而全。
　　洛柠突然觉得，太子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更不想墨轾所说的那般。
　　正想着，就听见，书房里面传来一阵箫声，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几分疲惫。
　　洛柠听着这箫声，有几分不忍打扰，瞥见身后的琴，便坐下，和着箫声，弹了起来。
　　楚墨辕听到琴声，出来看见柠儿，慢慢走到柠儿身边。两人合奏，不曾间断。
　　一曲奏罢。
　　楚墨辕放下紫箫，手抚上柠儿的琴弦，说道：“许久不曾有人弹起，姑娘和这琴还真是有缘。”
　　“柠儿冒昧，只是不想辜负这箫声。”
　　墨辕笑笑：“好的东西，辜负了的确可惜。柠儿姑娘，不如说说来意吧。”
　　柠儿抬起头，看着楚墨辕，脱口而出：“柠儿的来意，殿下不清楚吗？”
　　墨辕不以为杵，只是笑笑，说道：“姑娘刚才也看到了本王这里的书，本宫每日在书房里，除了看奏章之外，就是抄录这些书。每一本都是本宫亲手抄录，里面有很多的典故。本宫犹爱抄史籍，因为只有那里面可以告诉本宫，不是只有楚氏才会有兄弟阋墙。”
　　洛柠没想到他会说的如此直白，便说道：“太子既然知道，那就请放晋王殿下一条生路。”
　　楚墨辕摆摆手，说道：“本宫不会杀他，现在母后病重，也看不得兄弟相残。只是，本宫是太子，是一国储君，名正言顺。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鼾睡。”
　　“晋王不会！”洛柠脱口而出。
　　“不会？”楚墨辕冷笑一下，“柠儿姑娘真是信任墨轾，不过，姑娘好好想想，你哥哥的兵权现在在谁的手上？青甲营又是被谁活活拆散？”
　　其实洛柠话出口就已经后悔，楚墨轾的野心昭然若揭。连颜蓉莞也口口声声希望她能帮他再上一步。楚墨辕绝不是杞人忧天。
　　见柠儿不语，楚墨辕接着说：“本宫有何尝想和他一较长短。若他是太子，本宫是王爷，本宫宁愿解甲归田，从此再不问世事。可本宫现在是太子，一旦失势，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到时晋王可会放本宫一条生路？”
　　看着柠儿变化的表情，楚墨辕有些不忍，接着说道：“姑娘可能认为本宫是有意陷害。但本宫有证据样样可以指控楚墨轾的确贪污军饷，用作不法之事。这些证据并非本宫捏造。而是出自颜家。”
　　“颜家！”柠儿大惊。
　　楚墨辕点头：“颜家一直极力支持楚墨轾。但这次，是颜家有人害怕将来晋王失势，祸及颜家，才想卖本宫个人情。本宫也并未牵连此时在京城的颜蓉莞也是这个原因。这些年来，虽然颜家给楚墨轾很大的帮助，但楚墨轾还是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并不想受制于颜家。所以，军饷便是最好的出路。而颜家也早就想给他个警告。剩下的话，便不用本宫说了吧。”
　　柠儿随洛枫征战多年，自然知道将士们的疾苦，那些士兵不过是靠着这些微薄的饷银养着一家老小，这些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钱，楚墨轾竟然……
　　不，其实一开始，楚墨轾就是这样的人。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相信他，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才会这样的相信他。傻的只是自己罢了。
　　看着洛柠落下的泪滴，楚墨辕递上一方手帕，柔声说道： “柠儿姑娘，墨辕心中一直仰慕姑娘许久。”
　　柠儿随即愣住。
　　楚墨辕知道自己是趁人之危，但若此时不表白心意，洛柠只怕又要和自己形同陌路了。
　　想到这里，楚墨辕柔声说道：“其实在蜀地锦城，偶尔听到姑娘独奏，墨辕便知姑娘是墨辕心中所向。墨辕此说并不是威胁姑娘，也并非趁人之危。只是此次能与姑娘独处，墨辕若不表白心意，怕是会造成终身之撼。”他不自称本宫，而是称自己墨辕，向柠儿表示自己的真心。
　　“太子殿下……”柠儿想说什么，立刻被楚墨辕打断：“姑娘不必说了。墨辕今日只是想告诉姑娘墨辕心中所想，姑娘不必回答。”
　　“太子殿下，”柠儿忍住泪水，深吸一口气说道：“若我答应嫁给太子，殿下可不可以放过晋王这次。”
　　还是不忍心啊！毕竟自己真心喜欢过他，就用自己，来帮他最后一次吧。
　　墨辕大喜，上前拉住柠儿的手说道：“墨辕说过，会给他一次机会。就算现在你是为了他才愿意嫁给墨辕，墨辕发誓一生对你好，一生决不辜负你。墨辕也一定会让你爱上本王。”
　　说着将柠儿揽入怀中，一滴泪，湿了墨辕的衣襟。
　　柠儿，我会向你展示我的真心。我喜欢你，就算现在是趁人之危，我也会让你爱上我。我会比楚墨轾对你好。

　　傍晚，逍凝堂。
　　洛枫焦急的在院中踱步，不知走了多久，才听见门被人推开了。
　　“柠儿。”洛枫上前一步，看着自己的妹妹说道，“你没事吧。”
　　洛柠这才回过神来，答道：“没……没事……”
　　“怎么样？见到太子了？”
　　“嗯。”洛柠轻轻点头。
　　“他没有为难你吧。”
　　洛柠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说道：“没有，他只是说我一介女流，不懂这其中的利害。便让我回来了。”
　　“那怎么这么久？”
　　“哦。刚才在路上看见卖有趣的小玩意儿的，便贪看了一会儿。”
　　洛枫察觉有些不对，看着洛柠的眼睛，却被洛柠避开：“真的？”
　　“嗯，哥，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了。”
　　“柠儿……”洛枫还想问些什么，终究没有张口。

　　三天后，晋王出狱。
　　同日，皇上下旨，皇后玉体欠安，为慰皇后心，特赐婚太子，晋王。十日后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