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与女巫》屌丝diaosi

2、第 2 章

　　顾家老宅是典型的高门大院。大门前站着身姿笔挺的警卫员。
　　警卫员见有车开来，便敬礼目送。
　　林睚眦早就习惯了顾家这套面上功夫，目不斜视地开车进门，齐妥地把顾大小姐送到了院内停车场。
　　老宅低调，说是停车场，也就是空旷的四野，但占地面积颇广。不知是逢上了什么恰极的时刻，林睚眦对着一绿的军车似笑非笑地扯了扯脸皮。不显山不露水地恭迎顾大小姐下车。
　　“嫌烦呐，不去也行啊——”要比虚伪，她顾善能做得比谁都好。也许谁里不包括别的什么人，但一个林睚眦，囊括在内也是绰绰有余。
　　林睚眦抬起眼皮看了顾善一眼，没有表情地不去理会。
　　顾善最吃不准的，就是这样的林睚眦。像是离了很远，可又明明是站在她唾手可得的位置。挠得她愈来愈心痒，到了不达目的便纠缠不休的地步。
　　蒋梦和林睚眦还在一起的时候，顾善就问过蒋梦，她最喜欢这花花公子什么？蒋梦说，她最喜欢林睚眦的温柔与美貌。可顾善却最喜欢林睚眦骄傲的，冷冷的模样。有太多的人把自己拥在手心了，她好奇那些不一样的感觉——

　　大厅。积淀了几代人的富贵与权势，顾宅里头古香古色有，欧式富丽也有。各色各样的，凡你能想到的，这座谜一样的古宅，总能满足你偶然的浪漫情怀。
　　可这座被时间沉浸、雕琢的深门大院，也带着挥久不去，并早已共生的腐朽、阴暗、沉闷、压抑，融为一体。
　　顾老爷子正在书房接待来看望他的小辈们。许是些跺一脚就能震了半边天的大人物，家里的仆人很是重视，就连柳絮妮也改了平日里见风就倒的柔弱，干练麻利地忙前忙后。
　　“呵，这是要留人吃饭啊。”林睚眦不知被挑到了哪根敏感神经，阴阳怪气地讽了声。
　　顾善正专心逗着自己养的大狗呢，一点也不理会这人的变扭。
　　林睚眦最初和顾善能在一块，就是因为林睚眦他爸看中了顾善身后的顾家。顾善可是顾老爷子的嫡长孙女，这肥水听听就动心。
　　“玩什么玩，我还比不上一条狗啦！”林睚眦觉得受了气，不高兴地伸了长腿，把那杂毛混种大狗踹离了顾善的手。
　　“干什么呢你！”顾善也被弄得来气。突然觉得林睚眦很窝囊。除了一张脸，还算可以的家室，他还有什么？什么也没有！
　　林睚眦像是发现了什么，皱着眉头，眼色阴沉地对上一脸怒目的顾善。
　　顾善先被那目光盯得泄了气，眼里微微回了些柔光，情到兴头地就着半蹲的姿势，抱住了林睚眦。
　　怎么办，她似乎真的开始喜欢了。

　　晚饭前，一向不着调的顾格林也乖乖地回了顾宅。
　　倒是顾一一。柳絮妮头疼地看了看门口，门外依旧没有她等的人影。
　　柳絮妮叫来她贴身的张妈，嘱咐了几句，便整了整行头，一脸含笑地做到长沙发上的顾子予身旁，得体地接受丈夫发小们的问候。
　　一直到整点开饭，顾一一也没来。
　　顾善对柳絮妮这女人开始有些好感，竟然这么能沉住气。不愧流着冷血。
　　林睚眦认真优雅地吃着他的饭，偶尔半含羞半奉承地回答几个长辈的问话，倒很适应这般场景。又似乎，他早就忘了有顾一一这么个人。
　　一场兄友弟恭，妻和子贵的饭局结束。林睚眦就找了个早点回家的借口，脱身出了宅门。
　　暮色四合，树木、花丛、小路，都被染上橙黄的暖光，柔丽里几丝冷风，很适合他。
　　林睚眦起了意，踱步在这片盛名的花园小径。
　　远远的，阳光打上金属的秋千，光线被打碎，连带着孤零零坐在秋千上的小人儿也让人瞧不清真相。
　　他也说不清是怎么的，像是被莫名地牵引着，受了蛊惑地走到了秋千架前。
　　林睚眦眯了眯眼，嘴角紧抿，俊脸冷凝。
　　顾一一依旧垂着头，坐在秋千上。看到自己被挡入阴影里，她也丝毫没动。像是向母亲撒泼的小孩，臭起了脾气。
　　——张妈说，妈妈让她等人走光了再进屋子。

　　顾一一在顾宅认识的人不多。而且她认识，并算是交善的人，都铁定不会来这里。
　　她以为是别的什么陌生人，所以依旧扭了扭屁股，小幅度地荡着秋千。
　　林睚眦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对着这呆子的黑脑袋看了良久，然后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地去了停车场。
　　如果他能料到后来会发生的一切，那么他宁愿自己一直安分地呆在顾善的身边，扮着他壁纸的身份，在委屈里流干眼泪。

　　顾一一晃荡晃荡的，最后竟然粗心地睡着了。
　　头顶被人拍了一记，她果断地转醒。
　　顾一一一睁开眼，就看到顾格林冲她冷笑。
　　“神经病。”顾一一暗自嘟囔，然后看也不去看悬在她头顶的恶人脸，拿起秋千边的书包背上，走在顾格林的前头。

　　顾一一从没见柳絮妮发过这么大的火。
　　一见到她，本来端庄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刷地站了起来。跨着凌厉的高跟鞋，快走到她的面前。
　　想来早前宾客满门，喜气迎迎的氛围早就散去。偶尔的几个仆人匆匆忙忙地走过。
　　“啪”！柳絮妮毫不留情地一掌掴上顾一一。那力道，惊得踩着点来看好戏的顾善僵住了脚步。
　　顾一一像是知道错了，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回你的房去。”柳絮妮开口，还是那么股软糯的声音，可奇异地让人不敢不听。
　　顾一一很乖，又或者一直都那么乖。乖乖地不盼守不属于她的一切。

　　顾善侧了侧身子，让顾一一得以不被打扰地上楼。
　　顾一一是个安分地人，不懂僭越，只知道畏首畏尾地装着故做坚强的乌龟。顾一一也是顾善最不会结交的那类人。因为顾善骄傲、自信，她看不上顾一一的性格，更是懒得把时间荒废在这种不该有交集的小人物身上。可是。顾一一这种人却成了她名义上的妹妹，那么，她就不得不与她斗了。
　　顾善弯着脑袋，靠上墙壁，默默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