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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送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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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容离弯腰拔了两根狗尾巴草,一根送给何默一根送给齐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位,后会有期了!”
何默左手接过那根精神饱满的狗尾巴草,右手做了个赶苍蝇的动作:“走走走,看你寒碜的……”他用唾弃的眼神看着手中的野草,“好歹也折个柳枝什么的呀……”
容离无辜地:“我也想啊,这里怎么都不种两棵柳树,真是的。下次,下次我提前准备。”
何默勉强接受:“那好吧……老徐!”他扬声叫唤了起来。
徐游坐在长亭里,低头敲了敲鞋子,又将鞋举起来仰面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把它穿上,慢吞吞地道:“怎么了?”
何默看了容离一眼,容离脸色镇定面容平静,仿佛徐游做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默暗暗崇拜了一下,开口道:“容离还小,不懂事,你可要多罩着他。
徐游又研究起了自己的脚,头都不抬,懒懒地应了一声:“哦。”
何默无奈,伸手拍了拍容离的肩膀:“自力更生。”
容离点点头:“艰苦奋斗。”
何默笑了:“你们慢走,我和齐恩回去了。”
容离微笑:“嗯,代我向何爷爷道别。”
何默撇撇嘴:“亏得你这么好的记性。”
容离好脾气地笑了:“如果我的存在可以让你们爷孙俩的关系更上一层楼的话,那对何爷爷才有正面价值,何默你不要害我。”
何默沉默了一下,看着容离依旧天真无邪的笑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容离看向齐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拍拍他的肩膀:“何默要是欺负你你就记下来,我一笔一笔帮你找他算帐。”
齐恩愣了一下,容离又认真地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代我去青阳镇看看大家……告诉他们,我一定会回家的。”
齐恩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容离深吸一口气:“道别道这么久,真够婆婆妈妈的,好了,我走了。”他转身向徐游走去,手臂在空中挥了一挥:“记得每天想我啊……”
何府。
何义正坐在书房里听属下汇报工作。
何默在门外徘徊。
“少门主。”何天打开门,有些意外地看着何默。
“说完了?”
“是。”
何默从他身边走过,淡淡道:“先回去休息吧。“
“爷爷。”
何义低头看着何天留下的文书:“嗯。”
何默想了一下,绕过桌子走到何义身边:“爷爷~”
何义合上手中的文书,抬眼看向何默:“怎么了?”
“容离走了。”
何义皱皱眉:“我知道。”
何默拖过一张椅子坐在何义身边:“以后我就可以天天陪着你了,是不是很开心啊?”
何义冷冷道:“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你来陪我做什么?”
何默眨眨眼:“因为每次见过容离,我都特别想待在你身边啊。”
“胡言乱语。”何义冷哼了一声,伸手去翻桌上的文书。
何默趴到桌子上:“我说真的。每次见过容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别的就不说了,就说容离他爷爷,跟你简直没法比……”
何义斜眼看向他:“拍马屁?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何默委屈地看着他:“我怎么了我?我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好,所以想和你聊聊天……”
何义靠到椅背上:“嗯,你说。”
何默有些挫败地道:“不说了,没劲。”
何义闲闲道:“想说什么就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
何默皱眉:“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和容离在一起。我的事情你都知道……当初我为了袁媛的事不高兴,一时冲动得罪了陈南天,被人追杀时是昀睿救了我。”
何义冷笑了一声:“救?那也算救?我记得明明是你威胁人家……”
何默没好气道:“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昀睿收留了我一个月,这就构成了他救我的事实。”
何义撇撇嘴,勉强接受这个说法。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在知秋院一呆就是那么久,而且后来还成了那里的常客?”
想过,我当然想过,而且还想过很多次,只不过因为我一直没想出来,所以一直没好意思问你。
“那是因为我喜欢和容离待在一起啊。”
何老门主茫然了。你来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和容离在一起,然后你又要告诉你为什么经常和容离在一起,再然后你又说因为你喜欢和容离待在一起……啊,我晕了……
何默对何义进入了状态的表现十分满意:“其实,经过袁媛的事情之后,我对以前所坚持的很多观念都失去了信心……老实讲,我那个时候常常处于比较愤怒的状态,也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我才会惹到陈南天……”
何义叹了一口气,宝贝孙子的第一次恋爱就以悲剧告终,也难怪他会失去冷静,那一阵子,自己不是也活得提心吊胆?就怕他会想不开……
何默默默哀悼了一下自己的初恋,又打起精神道:“后来,我认识了容离。容离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以他的处境,有的人会逆来顺受有的人会愤世嫉俗有的人会怨天尤人,可是容离不。容离每天都在笑,看到日出日落笑,看到一朵花开笑,就连看到我这个‘绑匪’,他也笑嘻嘻的。后来跟他混熟了,我也分得清他是真的开心还是假装高兴,不过,我依然很佩服他。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那么乐观……容离说,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唯一的,是哭还是笑由他决定,而以后就算过得再好,也不能弥补今天的痛苦,所以,他要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过……他还说,未来于他而言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他只好享受现在……或许,正如容离所说的,很多时候,快乐还是痛苦都只是一种比较,和他比较起来,我为我的痛苦和愤怒感到羞愧……于是我开始陪他看日出日落,陪他聊一些没营养的话题,陪他认真地过每一天。我想,以我当时的状况,容离的乐观和从容正是我所需要的,在他的身边,我学会了知足和平静。”
何默看何义若有所思的样子,微微笑了:“直到现在,看到容离我都会觉得平静祥和、没有压力,这种感觉在勾心斗角的江湖角逐中显得格外珍贵。慢慢的,我也就养成了一种习惯,每次累了烦了就会去找他,然后再平静地投入到那些没有止境的争斗中……爷爷,我觉得你可以理解我这种感觉的……”
何义沉默了良久,缓缓道:“……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江湖也是一样,老祖宗早就明白了……”他伸手拍了拍何默的肩膀,“既然是我把你拉下了水,当然没有资格逼你连一口气都不能换……我明白。”
难得地,何老门主与何少门主又重温了多年以前秉烛谈心的美好时光。
直到夜近三更,何义才依依不舍地催何默回去睡觉。
何默起身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那个心中念念不忘的问题:
“爷爷,徐游有什么把握可以让沈秋收容离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