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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酒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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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快到了傍晚,平康坊内的花楼都开门迎客了,到处是喧闹嬉笑的声音,李承澜烦的不得了,走了半天才来到一处清净的地方。
李承澜没有料到竟然能在平康坊内找到一个书坊,肃北书坊,听起来还挺正派。随手在摊子上翻了几本书,不过是一些才子佳人传奇话本,也没什么新意,正翻着,无意中竟然翻到一本名为《男妾》的书,翻开一看,插图就是两个男人正在床上接吻……
“哦……原来公子好这口啊!”身后不知何时走来一个二十多岁的俊朗青年,一身青衫,带着纶巾,虽然是初春,却摇着羽扇扮斯文,不过即便如此,也遮不住眼中的狡黠和精明。
这人笑起来有些无赖,让人感觉不到信任,满满的市井气,但是却不招人厌烦。
“这是什么?”李承澜问。
“这是男风小说。”青年笑着拿起哪本书,看了看,道:“这本书讲的是疼爱哥哥的妹妹,代替妹妹给人做妾,最后却成就一段姻缘的故事。”
“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青年毫不犹豫的说道,“男人和男人怎么能成亲?”
“哦……”李承澜懒懒的应了一声,声音中有掩藏不住的失落。
青年似乎是看了出来,又补充道:“不过虽然不能成亲,却可以长相守。”
“是吗?”李承澜漫不经心的说道。
青年看了他这样,凑上前小声说道:“看公子这样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李承澜不说话。
“那人还是个男人?”
“我没有心上人!”李承澜反驳道。
青年笑了笑,道:“我燕老板纵横欢唱这么多年,你就别嘴硬了。”
“……我……”
燕老板摇着羽扇,道:“这世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你要真看上一个人,就别管他是男是女,只管抓在手里就行。”
“是吗?”
“当然。”燕老板往前凑了凑,“他不从是不是,来,用这个”燕老板往李承澜手中塞了个小瓶子,“这可是名震天下的江南第一春,给他下上,保准就从了你。”
李承澜犹豫的看着那个小瓶子,燕老板使劲往他手里送,“拿着,拿着,只要八十文钱,八十文你买不了吃亏,八十文你买不了上当。”
李承澜接过瓶子,上下打量着,燕老板在一旁继续推销:“放心吧,如假包换,我店就在这,还能骗你不成,对了,我这还有玫瑰膏,还有《龙阳十八式入门版》,要买咱就来全套,”说着立刻跑回屋,不一会儿拿出一本小黄书来。
李承澜翻开书,刚看了几眼,立刻面红耳赤,“这……”
“欸……这都是在倚危楼找画师画的,绝对合理,不会伤到你家那位的……”
“这也太……”
“燕寄北,你又在卖这些下三滥的东西!”近处不知何时走来一个青年男子,拎着药箱,一脸的寒霜。
燕老板有着一个和他性格完全不符的名字。
“敬之,我……”
那位叫敬之的男子也懒得听下去,打段燕老板的话,道:“不用跟我解释。”
“敬之……”
男子转身走进对面的济世堂,接着转身对燕老板说道:“今晚你就睡在书坊里吧!”
燕老板听了这话,也不给李承澜推销了,立刻冲过去,可是还是没来及,济世堂的门已经锁上了。
“敬之,你开门啊!你听我解释啊!”
“敬之,我再也不敢了,你开门啊!”
“敬之,哎呦,我肚子疼,敬之,我要死了 ,敬之……”
街上的人虽然少,却也没有往这边看的,仿佛已经见惯了这副场景。
李承澜看着对面拍门的燕老板,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莫剑天的声音。
“承澜……”李承澜转身,只见莫剑天正慌慌张张的往这边跑来。想了想,便把那个小黄本藏到了书堆下面,而那瓶药却偷偷藏在了腰间。
“承澜,你怎么说跑出去就……就跑出去……”莫剑天边喘着粗气,便说道,“我,我快把平康坊跑一遍了。”
“找我做什么,继续玩你的女人去!”李承澜道。
莫剑天知道李承澜在气自己有狎妓了,忙拦着要走掉的李承澜,道:“承澜,你听我说,这次是琅支都喊我去的,我真的没有,就是你进来时,凑巧,凑巧……”
“哦,凑巧。”李承澜冷笑道,推开莫剑天,“让开。”
“这次是我错了,我不听你的话,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下次,下次别说是琅支都喊我去,就是皇帝让我去,我都死也不去,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莫剑天拦住李承澜,双手扶着他肩,有些着急的说出这番话。
李承澜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轻轻的叹了口气:“莫剑天,我……”
“五哥,莫剑天!”李季姜骑马从大街中央直奔而来,两旁的行人忙躲闪到一边,不知这是哪家府上的小姐,如此大胆。
从马上跳下,李季姜边走过去边抱怨道:“五哥,你怎么说走就走,比我还任性啊!”
琅支都不一会儿也骑马过来,看着莫剑天额上的汗珠,忍不住打趣道:“莫将军,你也太心急了吧,连马都忘了骑,就这样乱跑找人。要是这坊里再大些……”
“肯定就累死在这了。”李季姜接道,“莫剑天,你跟我五哥感情真好!”
李承澜轻轻咳嗽了一声,想化解一下尴尬,而后问道:“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季姜说她在兰心楼没地方玩,我也腻了。”琅支都道。
“不要叫我季姜,叫我公主殿下!”李季姜转身对着琅支都命令道。
“是,公主殿下。”琅支都边邪笑,边假模假样的行礼。
李季姜撇撇嘴,“怎么你说什么我听着都别扭。”
说实话,带着个小姑娘到哪都不方便,可是李季姜偏偏不愿意回宫,一定要缠着莫剑天。商议了一会儿,李季姜提议去西边胡人的酒肆喝酒,眼下天色不早,酒肆的确是个好去处。
四人挑了个不大的酒肆,里面的人不多不少,有新近的进士,闲散的文人,四人找一处矮案坐下,喝着长安的名酒阿婆清。
酒肆的胡姬随着音乐跳起了胡旋舞,一边摇着手中的鼓铃,一边劝着客人喝酒。
前些日子,大唐久负盛名的才子李太白在嵩山写下“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一诗,李季姜向来喜欢李太白的诗,每一首都不会放过,读了这首便想来见识见识长安的胡姬酒肆,如今如愿了,也挺开心。
“莫剑天,你在鄯州是不是也有很多胡姬啊?”李季姜与莫剑天坐的很近,喝了不少酒,有些醉,胆子就更大了。
莫剑天也有些醉了,慢悠悠的说道:“那是……我养的那些姬妾,可比这些,漂亮多了。”
富贵人家养些姬妾也没什么,莫剑天虽然没有成亲,但也是有需求的,鄯州西边就是西域,莫剑天大堂兄莫剑明的地盘,有时候会送些漂亮的美姬给莫剑天。
“那比我还漂亮吗?”李季姜问道。
一旁的琅支都一听就乐了,“我说公主,就这店里的胡姬,都比你漂亮,你看看这身段,这眼神,你一辈子也学不来……”
“本公主问你话了吗!”李季姜任性说道,接着看着莫剑天,有模有样的说道:“等我嫁过去,那些胡姬都要送走!”
“什么?”莫剑天有些好笑看着李季姜。
“大唐的公主,没有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的习惯!”
莫剑天无可奈何的看着李季姜:“公主,我答应过要娶你吗?”
“本公主要嫁你,你当然就要娶了。”李季姜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李季姜仔细衡量了一下莫剑天和琅支都,如果必须从中挑一个的话,她还是想选莫剑天,至少不会远离故土。
“公主,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琅支都还不死心,凑上去参和,“我可比莫剑天有前途。”
“本公主要嫁他,跟你没关系。”李季姜凑上去大胆的挽住莫剑天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你以后就是我的驸马了,不准再碰别的女人。”
“你这个丫头,真是……”莫剑天无可奈何的喝了口酒,余光却瞥到了李承澜。
李承澜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只是在那一个人喝闷酒,“承澜,你……”莫剑天想问李承澜刚刚想对自己说什么,可是想了想,又怕这个情形不合适,于是也不说什么了。
李季姜拿起桌上的酒胡,“来,我们继续喝酒,五哥你不要一个人喝呀!”
酒胡是酒席上佐酒助兴之木偶戏具,用木头雕刻成人形,放在盘中,左右欹侧如舞,久之乃倒,看它最后指向谁,就由谁来饮酒,所以又称劝酒胡。
酒胡转起,四人也开始赌酒,没过多久,李季姜就不胜酒力有些晕,李承澜怕她出什么事,于是凡是再指向李季姜时,李承澜就不由分说的夺来替她喝,任谁也拦不住。
莫剑天和琅支都常在军中豪饮,酒量自然比的过李承澜和李季姜,天色渐晚,李承澜和李季姜已经昏昏沉沉要倒下,莫剑天和琅支都也有了醉意。
看着也不早了,莫剑天和琅支都便商议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