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错》穆珂

13、遇袭

　　走到韩冰的门口,刚想敲门，突然听到里面的声响，虽然微弱，但我清楚地听出是韩冰的声音，像是呻吟也像是喘息……奇怪，回房的时候韩冰还是好好的，他的伤不是已经用那个什么玄天诀治好了么？难道是……呵呵，不会是古代的夜生活如此单一吧，连他也……

　　韩冰这小子倒是熟门熟路，一整天我们都在一起，什么时候找的特殊服务，我怎么不知道？我不禁感叹：这就是江湖经验深浅的差别，不动声色而安排得妥妥当当，强，实在是强！我说呢，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什么都不吃，看来是约了第二摊的了。

　　我是个识相的人，扰人清梦、坏人好事的缺德事我是不会做的，所以很君子地离开。
　　才转身，脚步却没有迈出。

　　不是我改变了主意，而是确实走不了。
　　这是第几次了？好象到这个时空我都避免不了被人用剑指着的命运。泛着青光的长剑就在我转身的时候出现在我的喉前，分寸算得精准，像是事先测量过了的一样，若在往前一分，我的小命就要在这里报销了。如果被指的人不是我，我一定对持剑人的技术大加褒扬。

　　说实话，在这儿我得罪的人实在有限，可偏偏这么有限的几个人总是会高频率地出现。“楚大人也住这啊？”我夸张地热情打招呼，希望我的声音能让屋里的仁兄听见。

　　“想示警么？”楚凌冷笑着，清冷的脸庞洋溢出浓烈的杀意，看来她很了解我，一眼就看穿我的意图。
　　我干笑着：“打个招呼而已。要不要进去坐坐？”
　　“好啊。”楚凌应得干脆，接下来的动作就更绝——毫无征兆地抬起右脚向我的小腹踹来，动作充分体现了“快”、“准”、“狠”的精髓，我被踹得整个人直接向后飞跌出去，撞开了韩冰的房门，摔在里头冷硬的地板上，落下时脑袋还撞在椅子上……痛死我了。

　　生平第一次受到这样残暴的对待，疼得我连痛都叫不出来，只有抽气的份。内脏受到这么严重的撞击不知道要没有移位，移位还不打紧，就怕内出血留下个病根我就惨了。

　　楚凌慢慢地踱了进来，拉了张靠门近的椅子坐下，拿着她那没有高低起伏的招牌语调说道：“真不知道南昭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规矩了，小郡主摔倒了，连个扶的下人都没有。”
　　说着目光转向一直垂着帷幔的床塌上。

　　这个时候，这个场景，这个……哎，真是乱七八糟的，我简直可以想象床上之人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模样。我扶着椅子慢慢爬起来，也找了个离楚凌较远的位置坐下，好歹我也是个郡主，台面上的风度还是要保持的。深戏一口气，自我催眠似地平复了下腹部的绞痛，故作镇定道：“楚大人深夜造访有话就直说吧。”
　　楚凌冷笑道：“少跟我来这套，你刺上我们王爷在先，又勾结慕雪和西泽的人马伤我的手下在后，这笔帐我们倒要好好算算。”

　　虽然我不清楚楚凌的武功究竟如何，但就银杏和蜥蜴这两伙人联手都没只是伤了这女人的手下而已，从这点看来她的武功应该相当不错。
　　“若要算帐的话，东瑜王府虏劫了我们郡主又该做何解释？”随着话音落定，床上的帷幔掀开一角，韩冰气定神闲地靠在床沿，看不清楚里面还有没有人。不过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大对头，额头上的碎发湿湿地粘着，眼波流转，我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之前做的那事儿，心跳居然漏了一拍。

　　在场的人中失神的估计不止我一个，楚凌亦是一愣，“想不到连南昭国鼎鼎大名的韩将军也亲自出马，看来三王爷还是很在乎这个女儿的。”
　　“你知道最好，今天冒犯郡主之罪暂且记下，他日王爷定向贵国尊上讨个说法。”韩冰的音量不大，语速也是不紧不慢，看来是有恃无恐的，我提着的一颗心顿时也放了下来。

　　楚凌看了他一眼，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就好象发现了件异常可笑的事情一样。笑得我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韩冰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我笑你死到临头了还故作镇定，可惜，如果换作别人兴许还能被你忽悠了，问题是你很不幸碰上了我。”
　　“哦？是吗？”
　　“如果我没记错，韩将军成名的绝技是玄天诀吧？”
　　我不知道楚凌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何在，但见韩冰脸突然变得凝重。

　　楚凌续道：“从前听家师提过，玄天诀虽然是玄门正宗心法，威力不可小觊，但有个弊端……”她说着站了起来，我也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向韩冰的方向退去。楚凌一边步步逼近，一边续道：“如果内力不足的情况下强用玄天诀的话，会被玄天诀的强大威力反噬，轻者浑身无力、内力不得施展；重者食不下咽，药不入口，经脉倒逆死得苦不堪言。”

　　楚凌的最后一句话像块巨石重重地砸在心头，她不像是危言耸听，而且韩冰的种种异常，是了，他在地窖的时候突然奇迹般地好了，当时他那么虚弱肯定是为了保护我强行用了玄天诀疗伤，难怪吃饭的时候他一口都没有碰，原来竟是什么都吃不下。

　　不对，楚凌凭什么能够确定韩冰已被那劳什子的心法反噬呢？难道她早就算准了，多半是派了人监视我们的行踪才是。

　　“你就这么确定我被玄天诀反噬？”韩冰看着她，缓缓开口。看他这阵势，莫非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事实上都是韩冰布的局？

　　就在“反噬”二字刚一出口，楚凌的剑已如水蛇一般腾挪而出直指韩冰咽喉，韩冰的双手却连抬都没抬。

　　我一直以为在最后关头，韩冰会反败为胜，之前布置的不过是障眼法，目的不过是为了把楚凌引上前来，所以，当剑锋刺入韩冰的肩膀时，我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若不是韩冰艰难地向左移了移，这一剑应该会刺穿他的咽喉，高手过招生死一线，我再难说服自己这其实是韩冰布的一个局。

　　“你还想骗我？”楚凌说着残忍地将剑柄一转，末入韩冰身体的剑锋就像绞肉机一样绞扯着韩冰的血肉之躯。可怜他已受玄天诀反噬之苦，如今伤上加伤，愣是疼得豆大的汗住涔涔而下，嘴唇抿得青紫硬是一声也没哼。

　　就在楚凌欲拔剑再刺的时候，韩冰用手握住剑身，楚凌多半没想到他会如此顿时一愣。我借这个机会反手抄起桌上并不名贵但却颇有分量的花瓶，往她头上劈去。

　　奇迹出现了，楚凌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外飞去，“砰”地一声撞在墙上，随即砸在冷硬的地板之上，其程度绝对不逊于我进门时的场景。至少我当时还能自己爬起来，而她却口吐鲜血，挣扎了一下后便不再动了。

　　能有这么大杀伤力的，绝对不是我那一小儿科级别的偷袭所能达到的。事实上我的花瓶还没砸到她的后脑勺时，已经被她一手夺下。
　　正当我猜测着她是否要来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时候，床幔突然一鼓，接着楚凌就像给《街霸》里头的流星锤撞到一样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