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彼岸》即醉未醒

10、【304】

　　我先是把那撒有一大摊血的卫生纸小心翼翼的叠好装进右手边的兜里，又把血浆胶囊放在我手能够得到的隐秘角落，然后掏出一本作业，开始写……
　　没多久，秋明进班了。

　　她乖巧的站在门口，窗帘斜斜遮着半缕阳光，剩下的半束光线通过翻飞的金色浮尘映在她身上，使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纯净的神。
　　她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宁静，恬淡，却空离飘渺。

　　我虚弱的招招手，却带着一脸邪气：“过来。”
　　她发现了我的存在，竟然惊惧的后退一步，说：“我才不要。”
　　“好了，快过来。”我语气凝重起来，说。
　　她这才乖乖的走过来，却带着明显“闲人勿进”的逃避和疏离。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百般对一个人好，她却偏偏想躲着你；可你躲着的人，却偏偏是对你百般好的那个。前一条已经印证了，并且以后似乎也会印证下去；后一条，将马上得以验证，也在我身上。

　　我一反往常，在她坐下后没有顺手揽住她的腰，而是默默地翻着书本。少顷，我幽幽的从右手边的兜里掏出一张餐巾纸，用双手将其缓缓展开，在眼前细细端详。眼神，当然是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悲凉，兴许还掺杂着点寂寥。
　　那上面的血迹似龙行夭矫，几乎布满了整张纸，那是一种无声却极度的悲鸣呜咽。如果忽略它略怪的颜色，如果我不知道这是我弄出来的，估计连我也会被吓到吧。
　　就在这时，我似无意的一偏头，看到秋明——秋明，正目不转睛的，用她幽深又晶亮的黑色眼瞳，定定看着我，或者说看着那张可怕的纸。

　　我仿佛什么秘密被堪破了，一副意料之外的样子，像是被吓到了，迅速的把纸团成一团，重新塞回右手边兜里，一边露出平日里她熟悉的那种笑容，一边对她解释道：“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什么都没有。”
　　她就呆滞在原地，表情十分可怕，大约停顿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表情变得正常，举动与平日并无不同，一切都平静的太诡异了。
　　但——让我永生永世也不能忘怀的，是她那一刻的表情。
　　她盯着我的时候，那古怪可怕的、甚至非人类能够作出的、那种奇异或者说怪异甚至于诡异的表情。
　　我不能用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这种表情，它本身确实很难形容，但给我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我当时的感觉是什么呢，其实是：如果被发现这是假的我一定会被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