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New Dre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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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要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春天也总是一去不返，最疯狂执着的爱也终究是过往云烟。 ——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
位于东京新宿家里的情报贩子放下了手里的书，对这曾经回顾过无数次的一句话发出了一声浅叹。倘若过去是假的，那么其实也不必把它扔到记忆的仓库里永久封存不再回忆，至少还算是一个奇幻的梦境，对他来说。
起身拽开了百叶窗扇，新宿的繁华夜景在这座摩天大楼之上尽可收进眼底。
摩天之塔拔地而起，无尽绚烂的夜光艳压了黯淡的星光，东京不夜。
在街角又或者是什么废弃的工厂里，也许正在上演着什么只有人类才能演绎出来的精彩片段。但在心情有些微妙的今晚，折原临也选择一个人呆在家，他不想出门。
矢雾波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提着包推门离开，临走前扔下了一句不冷不热的告别。
折原临也微微侧身，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有几分坏的笑容。
突然间颇有几分百无聊赖之感，指尖点在了玻璃冷硬的温度上，扰了他数日清净的都市魅影的的确确就是那人罢。
现在竟然是换了过来么？
……
瑰洱独身伫立在池袋街头，保持着审视自己双手的姿态，像一帧定格了的画面，整个城市的流动只在这个坐标上被摁下了暂停键。
“……”细长的眼久久才转过目光，黑色瞳仁映照之处，是莫名熟悉的画面，但霓虹灯牌下的繁多不知名文字又在彰显着这是一个陌生的所在。
耳边过滤的言语偏偏又是可以听懂的，甚至连那发音带着股怪异劲的寿司叫卖声都懂。
一分钟前，她坐在由天空竞技场飞往肯特市的头等舱里。
一分钟后，她茫然出现在熙攘的闹市中央。
这显然比透明化还来得惊悚。
瑰洱真的开始很努力的想要想起来了，想知道自己以前都做了些什么缺德事，才让这些神迹接二连三的作用在她身上。
“小姐，一个人么？”
一个荡漾的快翻了花的声音以极其凑近的姿态出现在瑰洱的耳朵里，油腻腻的简直让人一听都懒得拆穿那露骨的引/诱之意。
瑰洱侧过头，眼神落在那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意潺潺的氤在眼底。
瑰洱生得一副辜负了良心的精致眉目，身形孱弱，却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呆立在路中央。这样的本就是某些人或者是某些地下非法组织容易盯上的目标，这座城市从来都不缺家长悬挂告示寻找失踪少女的新闻。
见她不应，对方得寸进尺的又靠近了一些，另一只手也要搭了上来。
骨头的脆响声在瑰洱耳里像极了咬断曲奇饼干的声音，笑眼轻轻一弯，莫名阴冷。松开了对方打秋千般晃悠的胳膊，换来男人的呼痛。
“这只爪子还要么？”瑰洱指了指他即将碰过来的另一只手问道，眉梢轻轻的扬起。
“要！ ”男人下意识的一点头，意识到今晚看走了眼惹上了硬碴，趁早离开为上，正待后撤两步开溜。那只未来得及收回的好手又被那身形孱弱的姑娘眼都不抬的拧折，这下两只手都变成了奇怪的形状，痛得几乎想要蹲下身去。
瑰洱虽然神情吓人且阴冷，但却说了一句实话，“我现在的心情，真的挺糟糕的，先生。”
急需发泄胸腔里这股闷意的现在，往枪口上撞的算走运。
瑰洱曾忘了一切，但潜伏在身体内的本能每每都没法抑制，就像刚才，她就下意识的觉得那手碍眼转眼就被自个亲手拧断了。
街上的行人为这场单方面施虐注目但却从不为之停留，池袋人民表示他们终日生活在各种诡异事件频发的城市里，早就养成了不凑热闹的好习惯。倘若不幸在出门的时候碰巧遇上了折原临也跟平和岛静雄的干架，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暴力是不好的哟，小姐。”那口音古怪往寿司店里招揽客人的陌生男子出声，却未能止住瑰洱那带起风的一抬腿，伪绅士先生被直直的踹到了几米开外的路灯杆子上，嗷呜一声痛苦的摔到了地上。
瑰洱侧过头，只看了一眼这身形异常高大的男子，一歪头，“您说的有道理。”走近了路灯，用脚尖踢了踢地上躺尸一般不能动弹的男人，“死了么？”
“小姐，你再动手快了，违反法规会进监狱的。”赛门温敦的回答，虽然并不代表赞成，但这怪力几乎令人联想到池袋的另一个干架怪物。
瑰洱对陌生男人对这路人的性命重视表示不能理解，好像她在潜意识里就没有法令条令的存在，所想所思不过是碍不碍事能不能杀。
这么一想，突然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这算不算是稍微想起来了一点点从前？
根本不算。
瑰洱很快就否定了这种自我安慰，这不过是本能，身体与思想经年累月所习惯了的套路与本能。
瑰洱拍了拍手，没再留给地上那位一眼，向陌生的男人道了个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去。
散下的黑色长发混着暗红色围巾飞扬的一角，连同那背影，都一并隐匿在深沉又繁华的夜色之中。人群一错动，便再也寻不见。
站在原地的赛门一挠头，平静的看着那方向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跟前段时间传得很凶的幽灵有些相像呢。
俄罗斯大汉一拍脑门，“啊，想多了。”
……
东京新宿，情报屋。
被凌晨的没礼貌来电吵醒，折原临也的心情在入睡前的低沉上又添了一层不耐，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光显示着正在通话中，那头的声音暴凛至极但又絮絮叨叨得令人腻歪。
撑起头打了个哈欠，折原临也适度的总结道，“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身手还不错的女人，出阴招暗算了您的弟弟导致那位先生目前还在医院救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打了一个哈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知道了。”
“我弟弟全身的关节都碎了！你一定要找出那个女人，老子一定要打碎她全身的骨头然后打包扔进东京湾喂鲨鱼！ ”
“至于这次情报的价钱，折原先生随你开，权当我夜半扰醒你的赔礼。”
相对于电话那头的激昂愤慨，折原临也显得漫不经心的多，支着头合着眼，只在听到那句“价钱随你开”的时候微微勾了下嘴角。
总觉得跟某一位生活在平行世界的姑娘相比，他的善心大发着呢。像她那种爱搭不理、把买主随着自己高兴晾在一边的渣品行，折原临也自问他很对得起良心。
目标的容貌关键词：长发过腰，黑发黑眸，面色苍白身形高挑纤细，病秧子状。
目标的衣物关键词：黑色大衣，暗红色围巾。
目标的行为关键词：身手利落，怪力。
“Ok。”折原临也在键盘上敲定了最后一个字，然后把电脑一合扔在了旁边，有一句话叫做：明天再说。
不知是否因为睡前有这样一个信息录入的缘故，已经多年无梦的折原临也在后半晚做了一个内容复杂到头疼的梦。
最要命的是，在那种乱七八糟的梦境里日渐清晰的背影的一切都恰恰好同买主叙述的人极像。过腰的黑发混着向肩后搭着的暗红色围巾被不知名的风撩动，他就像是一个暗处的窥探者一般，仿佛透过一个孔在端倪着这个背影，慢慢的生出了惊人的熟悉之感。
然后，那人如同察觉到这份窥探一样转过了头来，几缕微乱的发丝掩映着那样一张侧脸，回眸处又有狂风席卷而来，人影瞬间不见，徒留那一瞬苍白的惊艳。
那是折原临也有生以来唯一次惊醒。
抓着被单的手蜷缩了一刻才松开，细软的布料上留下拽得死紧才会留住的褶皱。
……
瑰洱慢慢睁开了眼睛，被闯下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结束了她短暂的闭目养神。神情较之昨夜的煞气满格已沉稳了许多，穿梭了大半城市之后她已然确认了此处非她的世界。
然后开始淡定的思考如今该怎么办，在手臂上留下了三行纹身提醒失忆后自己的她，貌似没有预料到先前这种情况呢。
有一些倦意的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还能够回去吗？还能回到她那原本的世界么？
并非是没有在此处生存下来的自信与觉悟，而是，那里好像有很多割舍不下又或者是未曾了却的事或人。
如同一名往生徒，与德行无关，只因与离开之所牵绊太多不能割舍，致使无法升上神之国度。
从未离身的手机还躺在大衣的口袋里，曾经满格的信号栏被打上了灰暗的叉。看了这样之后瑰洱反倒是释然了，这里会有她号码的信号就怪了。
瑰洱抽出手紧了紧围巾，自言自语，“况且这又算哪门子天国……”
身后踏来的脚步声轻缓，这半夜已经随手撂倒七八个的瑰洱已经懒得再回头了。
“瑰洱，果然是你。”陌生的男声清越，其中还夹杂着点点戏谑的笑。
她在那一刻怔住，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个陌生的声音竟然准确的叫出了她的名字，内心的小人压低着嗓子说：这-不-科-学。
带着疑惑转过身去，入目的黑发青年眼神干净似某人，细风刮动了碎发。分明只是清秀俊雅之容，只单单往那一站却好似连空气都得跪伏于此人脚下。
熟悉，很熟悉，但她又确实不认识。
此刻瑰洱除却觉得此人的眼睛与库洛洛有几分相似之外，再无其他，不过倒对清晰叫出她名字这件事颇感兴趣。
“哦呀……”折原临也刻意的将声调拉长了一些，嘴角含笑眉头轻皱，“真薄情啊，虽然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大半个月不见，但你那边似乎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呢。达令~？”
瑰洱用那种“你谁啊”的平淡眼神注视了这人半晌，奈何对方一头雾水不得其解，遂不得已开口，“你哪位？”
“我们之间的角色扮演游戏里面，还要填上这么狗血的失忆梗么？”折原临也突然的嗤笑出声来，但眉头却越蹙越紧。
开玩笑的只有他，她并没有跟他闹着玩。
“吾名，折原临也。”
“……君临天下么？”听了这奇怪名字的瑰洱突然就想到了这里，也不顾话题的偏移脱缰，“好名字呢。”
折原临也虽然摸不清状况，但却也大致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一想起这位尊神一夜之间惹下的新仇旧帐，就稍微有点不厚道的想笑。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New Dre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