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Dream No.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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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逛街么，夫人。”
瑰洱的双手落在了背对着自己而坐的人的肩膀上，看似轻的力道实际上却是将人整个锁住的姿势，记忆里的那头金发卷发就在她眼前，靠近的时候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道。
瑰洱低头的时候，垂下的长发扫到了对方细白的脖颈上，能明显感觉到手下肩膀的一僵。
时间好像钟表，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原点，而她们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来绕过了这个圈子。
桌面上放着一份来自斯堪维亚市的今日的晨报，维多利亚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眼神从那一份还没来得及看的报纸上面扫了过去，“会长说过你比我聪明，现在看来，我是算计不过你。”
“你的服软让我失去了大费周章之后达到目标的成就感。”瑰洱抿了一下嘴唇说，眉宇之间不知不觉中打了一个好像解不开的死结，在那样苍□□致的脸上徒添冷凝之感。
她说，“扫兴。”
她以为在亲手触碰到这个人的时刻会兴奋得不得了，实际上做到了之后，却失望的感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期待。
维多利亚抬起手向后伸去，似乎是想要握手的样子，“真的是好久不见了瑰洱，都不让我看看你的脸么？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最后的几个字说的情真意切，那简单语句中流露出的情感不似有假，连坐在对面笑着旁观的折原临也都不由的滞了滞。
“别随便乱动。”这厢是面部表情崩坏的瑰洱，一句击碎了折原临也“也许这俩人感情还没那么糟糕”的想法。
维多利亚不太意外的举起了双手作投降状，眉眼间漾着淡淡的笑意，“我们谈谈吧，瑰洱。”
瑰洱一歪头，“正有此意。”
“松手吧亲爱的，我不会逃掉的。”维多利亚建议。
想起之前维多利亚在西索的拖延下逃离的事情，瑰洱的双手往旁边一移摸准了肩肘手劲一错，直接卸了对方的肩膀，然后才面不改色的放开了双手。
维多利亚夫人面色一白，“……瑰洱你狠。”
折原临也，“……”
而始作俑者面色沉静的拍了拍手，表示挺满意，然后才绕到了对面堪堪落座，瑰洱在心理上稍微轻松了那么一点，所以在时隔很多年再一次正视到维多利亚的面容之时淡定了许多。
维多利亚在对上瑰洱那双细长斜挑的凤眼之时有那么一刻愣神，不觉失态，“你和他太像了。”
“……你为什么还活着呢。”不想理会她这个相貌相似这个话题，瑰洱向后靠去眼睛却时刻都盯着维多利亚可以自由行动的双腿，问的是那么的直接。
“别盯着了，不放心的话你大可以再卸了我膝盖的关节。”注意到了瑰洱那时刻都不肯放松的姿态，维多利亚笑着开口，仿佛肩膀脱臼带来的痛苦不曾作用在身上一样。坐在这个位置仔细的端详着对面的女孩，从言行到样貌，从性格到作为，瑰洱都长成了她多年前就预见过的样子。虽然这是尼特罗说过的最糟糕的成长，但维多利亚却一直相信，这都是命。
瑰洱此刻的面容安静，既不笑也不蹙眉，长睫微垂微遮住了星幕那样深沉的黑眸，苍白的面色让整个人都那么一股子病态的诡异美丽。
“我想，你之所以这么不在乎，大约是因为即便是用刀子刺穿你的心脏都没有关系的缘故罢。”
瑰洱讲的平淡，却让一旁的折原临也听的来了兴致。
“是蜘蛛告诉你的吧。”维多利亚坦然。
“他告诉我，杀了你两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加起来的话你应该死了三次了，现在却活生生的坐在我面前。擅自掺和着我的人生，躲在一旁看热闹……”瑰洱眨了一下眼睛直视向那非但不老反而美貌加倍了的人，声音越说越低沉，“你应该知道，从夏佐出事的那天开始，你和我、我们之间就连半点情分都没有了，即便你是不死之身当年用假死的方式离开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那之后你不应该再插手我的生活，把人来按你的剧本来耍着玩很有意思么？”
瑰洱丝毫没有让维多利亚开口回答的意思，只是那样平淡的陈述着事实，“当年夏佐有性命之忧的时候你明明知道却一点也不阻拦，甚至顺着你那该死的预感把他往那条路上推。从那之后就换成我了么？”
“命运这种东西，是违背不了的，即便你怪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维多利亚终于接口，碧色的眼睛望着桌上杯里的咖啡，似是在回想些什么往事，眉头浅浅的一蹙，“先知之人擅自改命的代价，瑰洱你不会懂。”
“所以我最烦你这些所谓的预言，既然不能改变还拿出来祸害别人又有何用。”瑰洱轻轻的一勾嘴角，“预言这东西，向来害人不浅。”
不管是在她身上起的作用，还是昨天情报屋被围攻，都不是什么好事。
很意外的，维多利亚的脸上缓缓的出现了一种微笑，眼神如同隔着一层迷雾般辨析不清，她说，“瑰洱你知道么，如果单纯的只作为一个女人来说，我曾经接受过的、以后要承受的东西，远比死亡这件事要难过许多。”
比如丈夫早亡，又比如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两个比如维多利亚在瑰洱的面前选择了不说。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做瑰洱么？”维多利亚突然的提起了一个有些不相干的话题。
“……”瑰洱只是抱臂看着她一言不发。
维多利亚耷拉在腿边的手上忽然腾起了一流透明色的气体，念在精准熟练的控制下在半空里汇成了某些字体，飘浮在桌子上空。
“Daydream。”维多利亚淡淡的说，那种飘渺的语气就好像在回忆，那曾经是她的梦又或者是她同夏佐的梦，然而后来的一切事实证明，不过是一场白日做梦。
心中某处被这些话触动，于是瑰洱不想再听对方讲下去，平静的打断，“我读过旧约。”
“所以瑰洱你这样的找我，是要来杀了我么？”维多利亚微笑着问。
攥了攥拳，瑰洱合了下眼睛站起身，“我不想杀你也杀不了你。”走到了她身后抬手接回了维多利亚一边肩膀的关节，“你尽管维护你那预言，但从今往后，别再插手我的事情，够了。”
维多利亚一时沉默。
当折原临也追随着那个没再说什么就离去的身影往外走时，突然听到了来自那位夫人的一句话。
“你是个我看不到过去和未来的人。”
黑发黑眼的青年停住脚步回身，脸上挂着有几分邪气的浅淡笑容，他回了一句，“这不是很有意思么，夫人。”
直到两个不速之客的气息完全从周围消失掉再也感受不到，维多利亚才慢悠悠的用一只好的手去接上了自己的另一边肩膀，她刚才是不是煽情的有些过了，导致那孩子费了那么大力气结果就只是威胁了她一句而已。
都怪揍敌客家那位老爷子多管闲事，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么一场风波。
不过，这不都是被命运安排好的么。
……
斯堪维亚出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因此瑰洱在下了飞机之后接到了好几封邮件，至于回复，瑰洱统一打成了[我还活着]。
天空竞技场本来就是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完全不需要动，瑰洱住回了原先的房子里。至于苏珊，她回来之后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她暂时呆在家中不必回来。
至于西索去南部找苏珊的事情，在真的出什么事之前瑰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之后的某一天，瑰洱沿着楼梯扶手下楼的时候，正好的赶上折原临也捧着一纸袋的水果回来，新鲜的绿柠檬被放在最顶上，颜色看上去让人心情很好。
瑰洱抬起手随意的一晃，“哟。”
折原临也本是懒散的神情忽然的一变，手臂捧着的纸袋没有预兆的就那样的掉落到了地板上，绿色柠檬和金黄色的橙子咕噜噜的滚了一地。
而那眉目清秀的青年看着自己透明化的手臂有一些预感，抬起了头向瑰洱笑弯了眼睛，“我在想，也就是这几天了。”在斯堪维亚的房子中那次，其实派克诺坦并没有接触到他，至于对方那副震惊的样子不过就是因为她的手臂从他突然透明了的肩膀穿了过去。
虽然曾经经历过他莫名其妙的消失，但瑰洱这次是亲眼所见，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猜猜这次你那边过了多久？”
“还是猜我还会不会被拽过来吧，达令~？”那语调莫名清浅调笑。
双腿也变得透明起来，然后是上身，从肩膀到脖颈。
“希望再见，瑰洱。”折原临也朝她勾起嘴角。
“……再见。”
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瑰洱端着手里的水杯走上前去，俯身拾起了几颗橙子，走进了厨房削去了皮扔进了榨汁机里，摁下开关后机器的声音充满了空旷的厨房。
上次是一个月，这次是两个月，人生早晚都会有分别。
就像维多利亚不会为了夏佐而停留，折原临也不会为了这个世界而停留，而库洛洛也不会因为她而停留一样。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Dream No.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