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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Dream No.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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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日子,虽然瑰洱不再抱着素描本子一画一整天了,但却经常是除了饭点就不见人影。没有说走不走,又什么时候走。
这天,在瑰洱接了个电话后,库洛洛敲了一下门框走进了她的房间,在她对面坐下,黑眸里有阳光折出的细碎阴影,“什么时候走。”
那时瑰洱手里扔着一颗没有剥壳的花生,斜斜的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一头黑发懒懒披散着。闻言眉梢眼角都微微一耷拉,就像真的有些分离的忧伤情绪那样,“你一下逐客令我很伤心。”
“你不会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库洛洛轻描淡写的说,“我们也不会。”
瑰洱接口道,“所以当年我们才会分道扬镳。”坐正了身子,瑰洱翻开了苏珊发来的简短邮件,将屏幕举到了他眼前,下垂的长长眼睫遮了一些夜幕一样的黑眸,像是在告诉他也像是在跟自己说,“我马上就要走了。”
简短的邮件上只有几个字,言简意赅。
[ 一切已准备就绪,boss你该回来了。]
库洛洛看到了也不想多问,就像他不问瑰洱在揍敌客家发生了什么那样缄默。
“那么想知道的话,为什么……”瑰洱突然抬眸,突发奇想的询问,“不直接问我?”
似是被触动到了某些有关于往事的回忆,库洛洛经年不改的表情有了那么一丝崩裂,突然就很想把这个问题甩回给这个人。
一直不懂得询问这种手段的人,明明只有她自己而已。
瑰洱坐那有些不解,不明白对方的脸色为何突然阴沉了一些,指甲嵌进了花生的硬壳轻轻一用力,坚果粒就掉到了掌心,而壳子被无情的扔到了桌案上的果盘里。
“等你先学会问再说。”库洛洛似是隐隐的叹息了一下的样子,最后一眼望进了瑰洱的眼底,她的预言出现了偏差,未来哪怕是看了预言诗的他也无法预料,“好自为之。”
瑰洱这种人,说好听了是挑战性细胞斥满全身并且不懂何为恐惧。但说不好听的,她就是一直拎着自己的脑袋在别人的枪口下蹦跶躲闪,能躲过的就闪开,实在躲不过就直接撅了别人的枪杆子。说白了,她时时刻刻给人一种“活够了”的感觉。
她还能安然无恙的活多久,这是一个赌上所有人品的问题,而恰巧,情报屋的主人这种生物,没有人品。
1993年4月1日
瑰洱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没有直接回斯堪维亚却是直飞了肯特市。她觉得最好还是让尼特罗也知道这个事,没道理所有事情都甩给她一人消化,她已经消化不良快一个月了。
这是瑰洱在十岁那年去了流星街之后,第二次来猎人协会。因为第一次硬闯进来运用的方式过于简单粗暴,所以这回只是站在长长的台阶下之时,远远瞄见了这位煞星的本部猎人即刻关上了防弹玻璃制造的大门,打造出一种“死也不放你进来”的和谐友好气氛。
瑰洱一脚踩在台阶上,默然的打量了一眼,搁在平常的时候她对猎人协会也没有多少耐心,更不用说已经独自抑郁了一个月的现在。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台阶,用手敲了敲材质特殊的玻璃门,然后退后了一小步。
挟裹着紫黑色气的腿踹向了可以气死子弹的门,防弹门碎的相当不矜持,玻璃渣子碎了一地也崩到了瑰洱脸上。面色称得上是和善的收腿走了进去,霎时整个一楼大厅都充斥着来自入侵者的恶意满满的气息。
之前就被撂翻过一次的猎人上前阻止的脚步生生的定在了原地,被那肆意放任的紫黑色的念震慑住而不敢动弹,眼睁睁的看着瑰洱摁开了通往顶楼的电梯,进去,关门。
直到电梯外面跳跃的层数到达了顶楼,值班的猎人才回神惊惶起来,“糟了,顶楼是十二地支都在……”
瑰洱就以那样的不收敛姿态,敲了一下尼特罗办公室的门,然后自行拧开了门走了进去,然后,被屋内众多的人数以及那一瞬间的威压惊到。
屋内纷纷望过来的目光各式各样,但大抵都尖锐刺人,瑰洱自动无视了这些一搭眼就很剽悍的人们,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尼特罗会长。
“老爷子,我有事要跟你说。”
尼特罗并不对瑰洱又一次的贸然闯入介意,但有些不大喜欢她现在这种带着讥诮之意的表情,十二地支在前就用这副姿态进来,显然没把谁放在眼里。
“ 竟然胆敢擅闯重要会议,老夫稍后跟你算这笔帐。”尼特罗会长撂下眼来,不辨喜怒的说着,“你先去外面等着。”
瑰洱那一身从楼下就没有丝毫收敛的念,缠绕在房间的每一寸空气里,平息了一下有些起伏的情绪,未等点头的时候,一个人悄然挡在了她的身前并且不征询意见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送你出去。”笑眼弯弯的金发男子回身看向她,而手下的力道却箍得极重丝毫没有面庞上流露出的温柔可言。一拽就将人顺利的带出了门,并将办公室的门向后一关。
“你再用点力气掰断了更好。”瑰洱盯着被握住的手腕道。
帕里斯通松开了手,向旁边的墙壁上一靠,笑容淡淡气质优雅,“听说防弹玻璃被一脚踹碎了。”
“其实你们应该研究研究改成防念玻璃。”瑰洱撸起了毛衣的袖子,手腕上赫然一圈红痕而明天势必会变青,微蹙了眉,“帕里斯通你这爱管闲事的品质真是应该给你颁一张奖状。”
瑰洱嘴上不说感谢,但是却是知道在刚才那一瞬间,帕里斯通挪到她身前替她挡下了来自哪一群战斗值爆棚的怪物的念压。
“别客气,不用谢我。”金发青年的脸上漾开了迷倒协会一大票女性的柔和笑容。
“我压根就没想谢你,你进去吧。”瑰洱往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一坐,裹着蓝色裤子的两条长腿往那一支。
而帕里斯通只是笑笑,“没我什么事,不进去了,留这陪你等。”
而瑰洱也只是环着手臂眼神凝在了一株绿油油的盆栽上,他爱呆着就呆着,懒得再多说话。
在帕里斯通眼里,瑰洱的确是一个擅长伪装和示弱的人,但时不时出来的那一阵张狂劲却是最难拦住,就像他去世多年的师父那样。
“帕里斯通。”想着些什么的瑰洱突然出声,“你觉得,维多利亚是个什么样的人?”
“……师母……?”被劈头问下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帕里斯通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眉挑起了一边,“这种事情你来问我?”她自己不清楚么……
瑰洱眼睛一眯,“你说不说。”
“师母……”被逼到了不得不回答的地步,帕里斯通开始去回想多年前的事,“我接触的不算多,但是看得出来师母是个很聪明的美丽女人。”
很聪明——
瑰洱心下微微一沉,嘴角却轻轻牵起,很聪明这个字眼在这个问题上从帕里斯通口中说出来,就很难不让人乱寻思。
“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帕里斯通已经狐疑。
“没什么,问问。”瑰洱继续抱着自己的胳膊坐在那等,只是接下来就没有再说话了。
其实桀诺的话瑰洱是不愿意去信任的,但奈何怎么琢磨对方都没有忽悠自己的理由和动机,何况夏佐生前同揍敌客家族的关系不错是真的。
“你到底是怎么了?”帕里斯通突然有这么一种直觉,很可怕,笑脸慢慢的收了起来,走近了一弯腰,双手按在了瑰洱的肩膀上。
“瑰洱,如果是有关于师父的事情,我不想你瞒我。”帕里斯通用那双笑起来温柔灿烂的眼睛近距离的盯着她看,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
瑰洱面无表情的迎着他的眼神抬起头,帕里斯通对夏佐一向有着难以言述的敬重,于情于理其实对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瑰洱颜色略苍白的唇角缓缓的开合,“你师父其实是你师母杀的。”感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骤然一紧,瑰洱皱眉,掐青了她手腕之后又来祸害她肩膀。
“你怎么想?”像是试探一般,瑰洱这样问着。
不理会帕里斯通已经陷入震滞的僵硬表情,瑰洱继续轻描淡写的述说着,“然后,据说是死了挺多年的你师母,其实没死。”
“你怎么想? ” 又一句“你怎么想”砸在帕里斯通的耳边。
“你不是开完笑的吧,瑰洱。”帕里斯通突然意识到了双手太过用力,蓦然松开了,然后看着她讥诮的一笑活动着自己的肩膀。
“当然骗你的。”
“……瑰洱。”被这样不知是真是假的忽悠了一通,帕里斯通的脸色已经称不上好了。
“愚人节快乐。”瑰洱细长的眼睛一弯,笑意盎然。
情报贩子样子纯良,祝福虔诚,几乎没法让人发火。帕里斯通没办法,手回握成拳向后一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何况,他从来都不会对瑰洱发火,小时候是,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还是。
而瑰洱在笑过之后看到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方才一个个打扮的像活体十二生肖的人一个个从里面走了出来,每走出来一个都向坐在一边的瑰洱看上一眼。
瑰洱坦然迎接这种目光的洗礼,然后慢悠悠的晃进了尼特罗的办公室,在身后帕里斯通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随手合上了门。
To be continued.